这么想着,马丽娟又问:“这些东西,你不自己给?”

  这话说得偎贴又宠溺,仿佛为林稚欣花多少钱他都愿意,马丽娟心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却没忍住暗暗瞥了林稚欣一眼,这丫头什么话都敢说,也不知道害臊。



  两人把锄头往水田里一丢,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干一架。

  陈鸿远却没因此放下心,目光扫过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小脸,光洁的额头密密麻麻都是汗,比刚才在地里还要还要严重。

  这男人看着斯文,没想到这么虎。

  领导看重, 自己又有本事, 林家庄上上下下都把他当块宝, 好吃好喝地供着, 甚至破例把他从知青宿舍里挪了出来, 在大队部单独设立了一个住的地方。

  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宋学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远处,陈鸿远直愣愣地站在那,背脊挺得笔直,五官深邃刚毅,神色隐匿在斜坡下的阴影里看不清楚,整个人的气场却是彻人心骨的冰冷,冻得林稚欣不敢靠近半分。

  林稚欣圈住他脖子的手,改为了攀附他的肩膀。

  眼见差不多了,林稚欣把他的碗推回他跟前,笑得没心没肺:“就当你夸我了。”

  这是要掏空家底来娶他们家欣欣啊?

  陈鸿远喉结上下滚动。

  他们起了个头,宋国辉和杨秀芝紧随其后,杨秀芝面色不太自然,她一开始以为林稚欣就是想巴结宋家人,属实没想到林稚欣居然还做了她的份。

  全家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笑归笑,她也没忘了正事,帮着林稚欣重新整理了一下妆容,往门外走去。

  这种私自上山出了意外的,和原主爹娘的情况不一样,村里是不给赔偿的,但是念及他们一家孤儿寡母,村里还是帮忙把陈少峰给抬到山上下了葬。

  闻言,林稚欣有些恍然,原来是这样,不过与其说秦文谦是喜欢她,不如说他喜欢的是原主,但现在也没什么差别,她总不能说这具身体已经换了芯子吧。

  农村出身的男孩子,打小就得去地里帮家长做事,耳濡目染,日积月累,都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

  这年头搞运输开大车的可是香饽饽,和奔走于县城和农村的拖拉机师傅类似,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干些“黑活”,从中抽取利润和油水。

  陈鸿远在她醒来之后,就自觉站直了身体,往床边退开了一些距离,此时感受到那股微弱的力道,敛了敛眸子,看向她从被窝里伸出来的葱白小手。

  有点儿想死。

  视线平行之处,两块健硕的胸肌映入眼帘,上面隐约分布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是她刚才摸到的异物感,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颜色已经有些淡了,不凑近看,还真看不出来。

  林稚欣目送他们离开,随后继续往家的方向赶,她累得很,只想快点回去躺着,而且或许是中午没吃什么的原因, 肚子也有点不舒服,涨涨的。

  林稚欣一边说,一边跟只兔子似的往何丰田身后躲了躲。

  林稚欣倒是没多想, 愣愣点头:“行。”

  另一边林稚欣全然不知这边发生的事情,和陈鸿远直奔着二楼的成衣区走去。

  第二天清明节不用上工,但是仍然需要早起,给各个山头的祖宗上坟。

  这个开场白,一看就是有瓜吃。



  既然这样,她也就不和他扯什么弯弯绕绕了,“我承认我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我找对象就是图过轻松日子,不下地干活,以后能进城过好日子。”

  陈鸿远垂眸迎上她关心的目光,眉峰不可控制地往下压了压。

  很明显,和这位姓陈的同志截然相反。

  这么想着,他狐疑地瞥了她一眼:“你该不会是想把活都丢给我一个人干,才故意在城里待那么久的吧?”

  林稚欣没等到他的回答,那边薛慧婷又开始催促,只能先把鸡蛋拿回来,打算把钱换了,等会儿再找时间去问问他。

  闻言, 林稚欣点了点头, 迈着小碎步走到她身边, 拉开椅子挨着她坐下。

  当真是印证了那句话,一个猴一个栓法,你欣赏不来的,自有人欣赏。

  鬼知道刚才听到他那声斩钉截铁的“我是林稚欣她对象”时,她有多震惊……

  但是乡下不一样,没那么好的条件,买不起那些好东西,因此他们村的传统彩礼一般是40块钱,根据每个家庭的实际情况有高有低,另外还要准备别的东西,比如男方需要给女方家准备一套新衣服,结婚当天穿,寓意着开启新生活。

  还没等她彻底缓过劲儿来, 禽兽闻着味儿又凑了上来。

  来接秦文谦的路上,他遇到了急匆匆来给他报信的村民,说是他妈在家里突然晕倒不省人事了,让他赶紧回家看看。

  闻言,林稚欣猛地抬眼看向陈鸿远,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讶然,完全没想到他会在宋家人面前保证让她以后不再下地干活,也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上交工资。



  可不管他记不记得,这次相看注定没有结果。

  少顷,他掀开黑眸, 望向她挂着泪痕的清丽小脸, 双颊绯红, 杏眸湿润, 圆溜溜的瞳眸被阳光一照, 像是噙着一层迷离的雾气, 泪光楚楚, 波光粼粼, 我见犹怜极了。

  此话一出,林稚欣气得咬紧后槽牙,这大姐连装都不装了?



  忙了一天,身上多少出了些汗,必须得洗一洗。



  谁知道杨秀芝是个拎不清的,把对跟她前面好的那个男人的怨气,全都撒在了林稚欣身上,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敛!

  陈鸿远几乎是出于本能, 一把抓住了那只正在作乱的温热小手,意识到她在做什么, 唇间骤然溢出一声惊呼:“欣欣?”

  他突然把进度拉得这么快,反而令林稚欣不怎么适应,下意识喃喃出声:“这么快?”

  正如林稚欣之前所说,他横在中间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她一直以为这种事只要由家长出面就行了,其实不然?

  相比于薛慧婷的柔软,他的胳膊明显硬挺许多,虽然舒适度不够,但是很有安全感。

  只是话还没说完,有什么东西就从他衣摆下方钻了进来。

  秦文谦掐了掐手心,犹豫了几秒,压低了两分音量:“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林稚欣看出马丽娟的用意,可以不下地干活,她当然也很心动,但是她可没想过长期接任曹会计的工作,到时候想抽身离开都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