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信赖的亲人面前,陈鸿远不准备兜圈子,大大方方就承认了:“我知道可能有些着急,但是我想要和她组建家庭,携手继续走下去,希望能得到妈你的支持。”

  可现在嘴里含着色素染出来的硬糖,却莫名感知到了一股久违的幸福感。

  “那我现在去收拾一下东西,哦对了舅妈,我这些天做了点东西,顺便拿给你。”

  在他看来,他家欣欣和阿远这孩子般配得不得了。



  还有陈鸿远,怎么也跟着来了?

  林稚欣忍不住开口:“陈鸿远,你放开他。”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只是唯独不能给心。

  这年头搞运输开大车的可是香饽饽,和奔走于县城和农村的拖拉机师傅类似,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干些“黑活”,从中抽取利润和油水。

  “欣欣,我知道你一直想嫁进城过好日子,秦文谦不就是一个特别好的选择吗?”

  回家的路上,宋学强跟林稚欣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怕她在县城里读了几年书忘了该怎么下地干活。

  陈鸿远多聪明一个人,立马会意,顺着她的话解围:“对,都怪我,但是结婚嘛,该花的钱就得花,没什么好省的。”

  “你理解不了,是你没哥哥吗?还是说你没跟你家里人抱过?”

  准备高考也好, 重启事业也罢, 她相信未来会有更广阔更美好的世界在等着她, 而非永远局限在福扬县这么一个小地方。

  可到底是舍不得对她放狠话,忍了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人往另一个方向带:“欣欣,你和我过来一下。”

  而且何丰田也不一定有这意思,他和曹会计共事多年,老搭档默契十足,估计只是想让她短期替任,而不是长期,等曹会计手和腰一好,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说起来,宋家思想也挺开明的, 虽然要求她必须要结婚, 但是没有逼着她到处相看, 而是让她自食其力下地赚工分, 心是好的, 偏偏她自己不争气, 农活干不了一点儿。

  没多久,咬牙切齿骂道:“小没良心的,你可真会算计。”

  最后得到的答案自然跟她说的大差不差,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效率低下,但态度不错。

  木栓子重新落锁, 屋内尚未散去的水汽萦绕,比外面暖和得多。

  刚站稳没多久,一只大手拿着一顶草帽递到了她跟前。

  刚要和她好好理论一下,微张的唇就被狠狠啄了啄,柔软的触感在上面停留辗转两下,勾得他意犹未尽地滚了滚喉结。

  闻言,宋国刚脸色一变,顿时明白过来林稚欣口中所谓的竹鞭炒肉是什么意思了,要是饭煮糊了,他的屁股就得开花!

  林稚欣接过来,碗里的饭菜堆成了小山,除了最上面那颗茶叶蛋是马丽娟给她单独煮的,其他的看菜品应该是从今天的菜品里给她盛了一些。

  “你们年轻小同志有什么话说好了没?再不回村天都要黑了。”还没说上两句话,那边拖拉机师傅又开始催起来。

  虽然二人没抱多久,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是怎么也辩驳不了的。

  林稚欣本来还想着放些狠话,毕竟她不担心归不担心,可是作为对象,还是要有些危机意识,这样陈鸿远才能感受到她对他的重视,也会更把她放在心上。

  陈鸿远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真到了这一步,她反倒退缩了。

  在她吃饭的间隙,外面院坝里的桌椅都摆放好了。



  林稚欣也没想到,呆滞了两秒,很快惊讶就被高兴取代。

  他的语气官方且客套,隐隐还带着些许疏离,不过话中担心她身体的意思却令林稚欣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加深了不少。

  林稚欣一眼就看穿了薛慧婷的嘴硬和心虚,而且她那张脸都红透了,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想起了什么色色的事情,不由捂着唇偷笑了两声,却识趣地没选择戳破。

  所幸原主是个爱面子的讲究人,还知道想办法买了一盒月事带,中间填充卫生纸,及时更换就行,结束后洗干净还可以重复使用,尽管也谈不上多卫生,但至少比用草木灰强。

  这说明什么?

  秦文谦没有怀疑,只是提起陈鸿远,语气便有些平淡了:“他说要去买个东西,还没回来。”

  问了也只会让他想起那段往事,不知道是好还是坏,还是别多嘴了的好。

  林稚欣听完眼睛亮了一下,若有所思片刻,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如果我去给曹会计帮忙,那我还用下地吗?工分又怎么算?”

  而她像是毫无察觉,窝在他怀里哭得越来越伤心。



  原主的东西并不多,基本上都是原主爹娘死前给她添置的。

  听完何丰田的话,马丽娟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忙不迭地悄悄扯了扯林稚欣的手,用眼神示意她赶快答应。

  但是年少时的情谊总归是不一样的,她很期待这次的见面。

  快到开会时间,大队长就拿着喇叭到处喊,让村民们带上板凳椅子去晒谷场集合。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林稚欣就算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林稚欣眨了眨眸子,细白的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下颚线,佯装才看出来他在发脾气,软声嗫嚅着:“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