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欣疑惑地眨了眨眼:“我没说我只看脸啊。”

  林稚欣紧绷的心情有所缓解,犹豫几秒,鼓起勇气松开攀着岩壁的手,旋即缓而慢地半蹲下去,指尖小心翼翼攀附住他的肩膀,最后俯身下去,将重量压在他身上。

  马丽娟一边盛饭,一边轻声问:“你刚才和你阿远哥哥打招呼了没有?”

  林稚欣把干柴放在灶台前专门囤放柴火的空地后,坐着休息了半天,就跟宋老太太打了个招呼,打算趁着还没开始做晚饭,其他人还没回来之前,烧两壶热水洗澡洗头。

  这么想着,他试探性地问出了口:“昨天二弟和刘二胜打架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也没跟家里人说?”

  如同羽毛划过般的酥麻流遍全身,陈鸿远脚下一顿,猛地回头,毫无防备地和她的目光在半空纠缠在一起,她眼眸澄澈乖软,一派无辜的样子,仿佛刚才撩拨他的人并不是她。

  所以她一般都是在外面的水槽洗头,洗完之后再去浴室里面洗澡。

  周诗云思绪回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队伍甩开了一截,大家都朝着她看了过来。

  果然,闹腾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就是让人不习惯。

  而且就算林稚欣留在宋家吃一辈子白食,只要宋老太太和公公两个当家的还在,怕是连宋家四个兄弟都没胆子说三道四,更别说她们当儿媳妇的了,就算有意见也得烂在心里。

  另一边,林稚欣走出密林,沿着小径赶往宋国辉做工的地方,只是紧赶慢赶,他们还是已经开始继续修渠了。

  林稚欣盯着她看了许久,觉得她既然都不在乎这个家的和睦,执意要和她撕破脸皮,那她也没必要给她留面子了,于是微微一笑:“大表嫂,你说话挺脏啊,拉完屎没擦嘴吗?”



  宋老太太本来是不想让她去的,毕竟林家和王家闹得肯定不愉快,她回去不就相当于主动跳进虎窝了么?但是收拾东西和办手续本人在场当然最好,以免扯皮。



  他摘的数量挺多的,林稚欣特意留了三分之二,打算拿回去借花献佛。

  林稚欣秀眉蹙起,陈玉瑶明显不喜欢她,看到她和自己哥哥“搞”在一起了,心里指不定恨成什么样了,只怕会在她开口的一瞬间,就立马冲上来撕了她吧?

  他不自觉板起了臭脸,周身透出的气场已经让人觉出些许压迫感。

  林稚欣使完坏,好整以暇地等着看他的反应,期待他能如刚才那般泄露半分羞赧。

  倏然,水龙头再次开启的声音传来,林稚欣微微一愣,茫茫然转头看过去,却见某人正在弯腰整理香皂盒。

  闻言,林稚欣略微松了口气,起伏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只不过这语气看似是问询,却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不过好在她哭归哭,却没有过多难过和伤心的情绪,不像是经历了那种事……

  不然到了晚上就得轮流烧水轮流洗,等的时间长不说,头发还不容易干。

  大手一挥,将那块布料死死攥在手里,指节都因用力而轻轻颤动。

  陈鸿远回答得斩钉截铁,可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谁听到都无所谓,怎么偏偏让当事人给听到了?

  而且她不知道山上的蚊子为什么这么毒,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咬得她两条胳膊遍布红色肿块,长裤笼罩下的双腿也泛起阵阵痒意,难耐得紧,让人控制不住想要去挠。

  陈鸿远没料到会撞见这么香艳的一幕,眼神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多看了几眼。

  但烟抽了,酒喝了,就连送来的两只鸡都被他们给炖了吃进了肚子里,拿什么还?

  她三年前刚到竹溪村时,就遇到过一头误闯进村庄的大型野猪,发了疯般在庄稼地里横冲直撞,逮到人就疯狂地撕咬、拱撞,十几个男人合伙都没能把它制服,差点就闹出了人命。

  怕他还是不相信,她哽咽补充:“真的,真的没骗你。”

  男人不咸不淡地嗤笑一声:“那太好了。”

  而说来说去,都得怪林稚欣那个死丫头!

  尽管很不想承认,他的眼光好像确实出了点问题。

  她不是没听懂孙媒婆的意思,但是……

  既然如此,反正怎么样都见不到面,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她嗓音温柔,语气诚恳,听得人有些动容。

  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

  “别乱动。”男人后脑勺跟长了眼睛似地侧头,音色被午后的阳光模糊,格外冷冽。



  随着他们争来抢去,众人的视线或多或少也跟着落在了队伍末尾的两个主角身上。

  林稚欣本来就是故意的,阴阳怪气完还觉得不解气,又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恨不得往他脸上再吐两口唾沫。

  大队长家的小儿子何卫东却不赞同地摇摇头:“不不不,要我说最漂亮的还得是宋叔家的外甥女林稚欣。”



  可话虽是这么说,但她也是第一次钓男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



  “啊……唔!”

  昨天宋国伟在饭桌上撒谎说不小心摔了的时候,她就觉得坏事,村子就那么大,瞒又能瞒多久?还不如直接坦白了呢,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姜书楠欲哭无泪,暗暗发誓要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杨秀芝便以为是林稚欣在背后搞的鬼,气得把人堵在路口要个说法,没想到吵着吵着两人就打了起来,那个男人却拉偏架护着林稚欣,杨秀芝那叫一个呕血,以至于事情过去了那么久,都还是她心里的一个坎儿。

  等人走远后,宋老太太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张口就是一顿无差别攻击:“看什么看?是你家的事么就凑上来看?也不怕瞎了眼珠子!”

  沉默片刻,重重哼了声:“哪有像爹你这样只会长别家志气,灭自家威风的?再说了,我还不是跟爹你学的,上次林家二老找上门,你不就是一个人挥着锄头就冲上去了?这会儿倒教训起我来了。”

  不然她大可将杨秀芝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悉数告诉公公婆婆,杨秀芝会倒霉是肯定的,但是这个家也会被搅得一团乱,家里氛围一紧张,她和国伟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就是,没这么欺负人的吧?咱们要不要去找公社的领导来管管?”

  “这么多年我们吃的穿的用的,哪样少了她的?我们自家的建华秋菊连小学都没读完,却出钱供欣欣在县里读完了高中,我们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养,还能害了她不成?”

  一道稚嫩的童声传入耳中,林稚欣心有所动,往后偏了下头,就看到一个小男孩正在跟路边的男人邀功:“我照你说的把宋叔马婶喊来了。”

  周诗云迎了上去,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队伍中央的陈鸿远,目光自他被汗浸湿的硬朗脸庞划过,心跳加快了两拍,伸手往口袋里掏了掏。

  想到那段记忆,周诗云浑身打了个哆嗦,一时间竟忘了哭。

  陈鸿远一出声,林稚欣这才意识到她现在是在他背上,人家任劳任怨给她当了那么久的免费人肉坐垫,结果她得寸进尺不知收敛,当然会觉得不爽。

  她本来就长得不够好看,要是再在脸上留个疤什么的,那才叫生不如死呢。

  不,也不算没有原因,现在还没到大夏天,他干嘛不穿上衣就随便乱窜?

  她倒不是吃自己表姑子的醋,而是接受不了宋国伟骗她,也心疼自己男人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