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那种肤浅只看重眼前利益的人,也不是只看小家而不注重大家的人。

  林稚欣耷拉着脑袋,有些微死了。



  陈鸿远吃痛轻“嘶”出声,却没空跟她计较太多,脚下一刻不停地走到了大树下面。

  转眼间,原地就剩下林稚欣,陈鸿远和宋国刚三个人。

  瞧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林稚欣心中一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吃的, 想都没想就径直站了起来,语气难掩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稚欣轻咳一声,快速把她和秦文谦在一块共事的原因,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陈鸿远微微颔首,与刚才阴狠冷漠的眼神全然不同,那双狭长眼眸在看向她的时候,涌起了难以忽视的波澜。

  马丽娟对此保持怀疑态度,有些不太相信,她就没听说陈鸿远返乡后和村里哪个年轻女同志走得近,估计就是用来拒绝他们的托词。

  林稚欣腮帮子气得鼓起,就在这时,手心里忽然被塞了些东西。

  林稚欣瞧什么都很新奇,看什么都想买,毕竟她什么都缺,只不过她没有太多票据,就算手里有几个闲钱也买不了什么东西,只能挑最需要的买。

  那这一部分,又是从哪儿开始听的?

  她眼神如钩,陈鸿远眼角眉梢显出了一点淡淡的慌乱,薄唇轻启,不知怎么的,就给否认了:“不是,给我妹妹买的。”

  闻言,曹宝珊有些诧异地看向林稚欣,没想到她会帮自己说话。

  陈鸿远冷眼睨了眼准备跑路的梁凤玟,云淡风轻的面容上浮现着一抹愠色,对着大师傅嗓音沉沉道:“你们职工态度有问题,存在歧视农村人的思想问题,必须道歉,不然我不介意跑一趟上级部门,看领导怎么处理这件事。”

  马丽娟就去地里了,林稚欣则跟着何丰田去了曹家。

  饶是干了几年活的知青也受不住这样的强度,更别提像林稚欣这样从未下过地干过活的了,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抗议,稍微动一动,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回家的路上,宋学强跟林稚欣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怕她在县城里读了几年书忘了该怎么下地干活。

  万万没想到吃个瓜,居然吃到了自己头上?

  好在紧赶慢赶,总算在拖拉机打火之前赶到了。



  而她像是毫无察觉,窝在他怀里哭得越来越伤心。

  林稚欣自觉丢脸极了,红着脸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可真厉害。

  砰砰砰,心跳越来越强烈,仿佛要越过喉咙和口腔蹦出来,她不禁死死咬住下唇,长睫轻颤,慌张地敛去眼底情绪,怕被身前人发现什么端倪。

  “好。”秦文谦答应下来,目送她和家人汇合,然后离开。



  “当然是因为……”

  见她神情还是有些难受,宋国刚忍不住道:“我给你烧了热水,等会儿奶奶回来了,我问她要些红糖,到时候再给你煮红糖水喝。”

  薛慧婷不懂他这表情什么意思,只觉得刺眼,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只是现实远没有她想的这么轻松,一想到未来还要干那么久的农活,她的腿都在隐隐发抖。

  两人暗自较劲一番,当然谁也不肯退步,又不能搬到明面上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林稚欣叹了口气,他的反应怎么可以这么迟钝?

  说完,她就又坐回了灶台前的小板凳,留下宋国辉在原地思考人生。



  见他突然有所动作,林稚欣便以为他是打算回去了,却瞧见他离开的方向不太对。

  林稚欣瞥他一眼,起身的同时,没好气地说了句:“不要算了。”

  林稚欣知道他的意思,但是见他一脑门的汗,建议道:“你先坐下休息会儿呗。”

  薛慧婷看了半晌,难得为陈鸿远说了句话:“他舍得为你花钱,这一点倒是蛮不错的。”

  林稚欣一边说,一边跟只兔子似的往何丰田身后躲了躲。

  林稚欣确实主动抱了陈鸿远,陈鸿远也没推开。

  她望来的眼神凝着股淡淡的疏离,秦文谦伤心归伤心,却在她答非所问的回应里品出了些许别的意味。

  林稚欣没接话,因为她确实没想过要说,至少也不会是现在说,谁知道陈鸿远那么莽,别人怎么介绍的,他就非要跟着怎么介绍。

  心疼自家表弟,她自己又不愿去帮忙,反倒是麻烦上他这个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