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被奶奶千娇百宠着长大,除了摔倒擦破皮,她就没受过特别重的伤,此时刁蛮性子上来了,出口的声音不自觉就带了些许娇气和埋怨。

  乌黑长发挽成一个简单蓬松的低丸子头,额角几缕碎发随风飘荡,在巴掌大的小脸上轻轻拂动,细看之下,能看到扑朔的睫毛,纤弱又乖顺,为艳丽张扬的五官更添了几分柔美。

  她不信,宋学强却信了。



  张晓芳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扭头看见儿子进了屋,赶忙问找着了没有。



  说完,她就带着马丽娟一起去送孙媒婆离开了。

  林稚欣可不觉得节俭了一辈子的宋学强会舍得买,那么只能是……

  陈鸿远先是敛眸看了眼打湿的裤子,方才缓缓抬头看她,眼底愠色渐浓。

  虽然原主爸妈留了一间房给她,不至于没有去处,但是她一个没干过农活的,又没有金手指和系统,单靠她自己在自留地里种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吃饱饭还是个问题。

  这么想着,她就开始收拾东西,打算现在就出发,等会儿再顺路过来取空碗筷就行了。

  这下不止张晓芳,林海军的脸色也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她揉了揉鼻子,若有所思地想,肯定是那个男人在心里悄悄骂她了。

  陈鸿远现实愣了一下,随后立马松手远离,薄唇轻启:“抱歉。”

  从个人的长相,身材,有无基础疾病,再到家里有几口人,多少间房,兄弟姐妹几个, 最后就是看能拿得出多少彩礼和陪嫁,方方面面都得知道个七七八八,才好安排合适的对象。

  周诗云吓得眼眶都红了:“我……”

  陈鸿远盯着她万分懊恼的神色,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一边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一边轻声解释:“这是薄荷,可以止痒的。”

  林稚欣想不明白,转头看了眼外头宽敞的院坝,又看了眼屋内狭窄拥挤的空地,提议道:“舅妈,要不把桌子搬到外面去吃?”



  马丽娟知道宋学强心疼这个唯一的外甥女,但有些问题就摆在眼前,不得不去面对和解决,于是把他拉到饭桌前坐下,和他讲道理。

  林稚欣若有所察,脑袋歪了歪,视线精准锁定那个认真做事的男人。

  想到她刚刚那个欲言又止的神情,陈鸿远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心里止不住感到阵阵懊悔和沮丧。

  “?”

  可是明明前一天她还为了另一个男人打架,打进了医院。

  她声音清亮,说得很干脆。

  她本来就长得不够好看,要是再在脸上留个疤什么的,那才叫生不如死呢。

  所以在男女关系上,她得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

  没瞧见林稚欣,宋老太太眉头皱了下,还以为是她不愿意,正打算等会儿就找个借口把孙媒婆打发走,没想到马丽娟第二次折返回来的时候,后面就多了一个小尾巴。

  她想的是趁着他们关系有了那么一点点缓和,趁热打铁,在一个舒服的聊天环境里,自然而然提到当年的事,然后再正式跟他服软道个歉。

  可对象若是换成了面前这位, 情况那就不同了。



  率先逾矩的人或许是她,但推波助澜的却是他。

  这时,马丽娟端着一碗满满当当的饭菜,朝着陈家的方向走去。

  宋学强察觉到她的视线,想起了一桩陈年旧事,就没有再过多挽留。

  虽然他之前没听过渣男这两个字,但是结合前后语境,也能大概猜到不是好词汇,任谁突然被骂,都不会有好脸色,他当然也是。

  想清楚这点,他深深看了眼林稚欣,最后灰溜溜地拉着张晓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