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萧淮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盏，动作专注而规律，仿若在磨砺自己的锋刃。

　　沈惊春定定看着他，短暂的沉默让气氛凝滞，他们都在等，等谁先击破平静。

　　沈惊春似是失去了抵抗的力气，放任着裴霁明掐住自己的咽喉，因为窒息，她的眼角也溢出泪来。

　　萧淮之想的没错，她的确是想靠哭泣钓谁上钩，只是这个“谁”不是别人，正是萧淮之。

　　现在，和他相比，沈惊春反倒更像是正人君子的一方。

　　哭和笑是很像的。

　　“请恕臣等不能听命。”这些朝臣向来唯裴霁明马首是瞻，如今更是紧随其后纷纷表态。

　　可即便他如何努力，在侍卫们轻而易举地追赶下显得如此徒劳可笑。

　　“不用不用。”路唯自然是受宠若惊，连忙拒绝了翡翠递来的食盒，顺便替裴霁明说了几句，“裴大人就是面冷心热，人虽然严厉了些，其实心肠很好。”

　　接着，一道略微犹豫的声音在她的不远处响起。

　　他再无法面对学生了。

　　“陛下。”裴霁明照例行礼，只是这行礼有些草草了事，不等纪文翊请身，便自己直了身子。

　　萧淮之看不上他们这种巴结的态度，只冷淡地应了声，视线漫无目的地四处看。

　　“是不详！”

　　狡诈的狐狸猎人已经靠美貌赢了第一步。

　　裴霁明整理衣冠之时，路唯走了进来：“大人，请用早膳。”

　　“借？”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纪文翊的怒火，纪文翊冷笑一声,语气咬牙切齿,“淑妃难道是物品？更何况淑妃现在是在和朕说话，还容不得你插嘴！”

　　自己真是糊涂了,竟埋怨起未来的新贵。

　　哈，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情报,冰清玉洁、万人称颂的居然是一个银乱至极的银魔？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裴霁明低喃道。

　　因为有心事，路唯磨墨都有些心不在焉，裴霁明发现了他的走神，蹙眉唤了他一声：“路唯。”

　　沈斯珩愉悦地看向地上的那具尸体，闻息迟的尸体。

　　“走吧，我去找陛下一趟。”沈惊春徐徐起身道。

　　他这么问完全是出于赌气，全然没想过她真的会回答是。

　　“不要。”和周遭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她甚至轻松惬意地把玩着剑，透过狸奴面具，他能看见她眼眸中的新奇，好似将他当做一个解闷的玩具，“我这段日子刚好有点无聊，我们来玩玩吧。”

　　沈惊春并不是假写,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时间紧迫直接进。”二人动作很快，已经走到了暗道入口。

　　沈斯珩是个药罐子，常年被药养着身体也不见好，他那病弱身体和人相争怎么可能落得到好，偏偏他脾气臭，成天冷着一张脸，一副欠揍样。

　　刚好闲来无事，沈惊春便答应了：“好啊。”

　　不，还是有的。

　　沈惊春平静地推开了宅门，而在她离开的下一刻，又有两人出现了。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沈惊春，她的每一步都让他始料未及。

　　“其实萧大人一定已经有所猜测了吧？”沈惊春稍稍止住了泪，便开始阐述自己的过去，“我的确是沈氏一族的后人，沈家被抄家那日，我逃了出去误打误撞拜入了仙门，苟活至今日。”

　　“国师该不会想说不能吧？国师当年可是挽救了覆灭的大昭，区区水灾岂不更应该不在话下？”

　　沈斯珩坐在沈惊春的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熟睡的面容。

　　她不喜欢宫裙，实在束得她胸闷难受。

　　裴霁明的目光穿越重重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沈惊春的身上。

　　贵人自称是仙人,名唤裴霁明,这样荒谬的话语国君一开始自然是不信的。

　　“师尊叫你。”沈斯珩没给那人投去一丝目光，只是冷淡地瞥了沈惊春一眼，随即转身作势要离去。

　　若是强迫，虽能取出情魄，但不能保证强度足够，心魔进度不一定能达到百分百。

　　他怔愣地看着她的脸庞，心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心愿？他从前的心愿只是活着。

　　沈惊春像是个没断奶的娃，咬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又改成了撮。

　　虽然裴霁明和沈惊春关系紧绷，但纪文翊就是莫名觉得他看沈惊春的眼神不一般，如果有孩子在，裴霁明应当无法对沈惊春做什么。

　　“恨乌即乌，更何况陛下本就对你不喜，我喜欢你，你觉得陛下会放过你？”像是怜悯般，沈惊春摇了摇头，她可惜地看着裴霁明，“他不会。”

　　裴霁明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完美地克制自己，他有了欲，即便裴霁明矢口否认，但沈惊春就是他的欲。

　　终于回了房间，沈惊春将门关上，刚一转身沈斯珩就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