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众人注意力被转走,张晓芳又狠狠拽了一把林稚欣,压低声音,咬着牙道:“还不跟我回去?”



  起初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早就做好了被退婚的准备。

  至于能住多久……

  张晓芳一听当然不乐意,却被林海军拦了下来:“有什么话进去说吧。”

  而且这人以前还结过婚,但媳妇难产死了,留下了一个八岁的男孩。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简陋不已堪称半露天的浴室,林稚欣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她的小跟班呢。



  谁知道林稚欣只是沉默了两秒,就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说:“我要不要换身衣服?”

  时间久了,他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丢了心,又丢了人。

  失神间,她没注意到前面的人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脑门直直撞上他坚硬的后背,疼得她当即抬手捂住脑门,面部也扭曲了一秒。

  渴个毛线!

  女人声音轻灵悦耳,压制不住拔高的音量透着藏也藏不住的怒气,活像炸了毛的小猫,无端地让人联想到可爱二字。

  但就在她准备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那个冷情冷欲的许医生却突然发疯似的将她摁在墙上,哑声道:“你想要,我给就是了。”

  想清楚这点,他深深看了眼林稚欣,最后灰溜溜地拉着张晓芳走了。

  “上来吧。”

  林稚欣悄悄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有所动容,适时添了把火:“大伯还说了我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就算不点头又能怎么样呢?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也没人会站在我这边……”

  当然,她也无法保证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就一定是正确的,所以她必须弄清楚原因。

  咦,这是自觉把自己带入她对象的身份了?

  她这次,为什么不看他?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着赶路,连口水都没喝,早就饿得不行,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开饭了,一门心思全扑在饭菜上,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看她和陈鸿远的眼神有多么微妙。

  恰巧头顶一束阳光透过树叶照射下来,她就在这细碎的光影里勾唇浅笑,美得惊心动魄。

  “你放狗屁!”平白吃了这么个哑巴亏,张晓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瞅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目光,林稚欣眨巴下眼睛,羞涩一笑:“我以前年纪小不懂事,以后是该多跟嫂嫂这样的勤快人学习。”

  不会过分妖娆,却又夺人心目。

  不过再怎么废,她也不打算现在就放弃,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陈鸿远笑笑,没有接话。

  林稚欣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忙不迭问:“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

  他手指清瘦有力,密密麻麻的疼痛感随着他的动作时不时加重,又时不时减轻,所以哪怕林稚欣咬紧红唇,却还是有低低细细的吟叫从唇齿间溢出来。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以前不知道陈鸿远就是书中大佬,所以才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可现在站在上帝视角来看就不一样了,这意味着陈鸿远迈出了进城的第一步,也是他发展伟大事业的开端。

  屋子里很安静,一个人待着也舒坦,不需要演戏装可怜博同情,但是紧随而来的孤寂感又令她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不知道她是怎么洗的脸,水弄得到处都是,额前一圈碎发湿漉漉的,紧贴着肌肤,在如玉般的白嫩脸颊留下点点水珠,好似被晨露滋润的花朵,充满着活力和生机。

  仅仅闻了闻她的味道,就那啥了?

  “那是一个意外……”

  林稚欣却不淡定了:“明天?”

  “我……”她想说些什么,却又迫于他眼神的威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天,林稚欣按照往常一样搬了把小凳子到院坝,坐在洋槐树下晒太阳,顺便完成宋老太太交代的任务,帮家里人缝补穿烂了的衣服。

  但是她没生过女儿,也就没养过女儿,更何况还是别人家的女儿,抽抽噎噎一哭,真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经过陈鸿远所在的那个区域时,她特意忍住没往那边看一眼,聚精会神往前走。

  她话说到一半,眼睛不经意一抬,却发现林稚欣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明明上一秒还在笑着,这会儿却阴沉得可怕。

  马丽娟想着早晚都要说,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才开口:“等会儿跟我见个人。”

  林稚欣长得漂亮,身段窈窕,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林稚欣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欲哭无泪。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不妨碍林稚欣把关注点落在那个名字上:“陈鸿远揪他去的?”

  陈鸿远忍无可忍,眸中情绪翻涌不止,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最重要的是林家那边万一来人了,也不至于立马就把她带回去。

  薛慧婷悄悄观察着林稚欣的反应,发现自己说完以后,她的脸色越来越差了,不由有些后悔把实话全都说了出来,应该多说一些陈鸿远的坏话的,那样她的心情应该会好一点。

  她自己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自从见过那些城里来的知青,从他们嘴里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多美以后,就逐渐意识到了读书的重要性。

  然而天不遂人意,野猪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扭头冲着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直直锁定她们的位置,跟中了邪似的猛冲而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生气导致了体温升高,被咬伤的两条胳膊又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存在感强到她不自觉地用手去蹭去挠,烦躁逐渐爬满胸腔,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确认自己没听错,林稚欣瞳孔骤缩,张了张嘴,却始终也没能发出声来。

  而且张晓芳不是说了王卓庆已经改了?兴许以后……

  张晓芳才不会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上前两步坐到林稚欣身边,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这一秒,林稚欣脑海里飞速划过一句特别古早玛丽苏的话:男人的出现,宛若天神降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跟蚊子哼似的,看得林稚欣觉得好笑又好玩,忍不住调侃道:“那主要是卖鸡蛋呢?还是偷偷去看未婚夫啊?”

  林稚欣可没自恋到会认为这些是拿来招待自己的,想起那一条香烟,心里有些明了。

  他说话一如既往的不算好听,林稚欣暗暗捏了捏掌心,压着脾气娇嗔了一声:“怎么没有关系?也有媒婆给我介绍对象呢。”

  孙媒婆瞧着她认真思索的样子,耐心地等了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