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一声饱含怒意的笑打破了寂静。

  “你怎么来了?”

  纪文翊嘴上说着生她的气,不想听她的解释,但耳朵已经偏向了她。

  沈斯珩一怔,下一瞬他的双手被沈惊春甩开,她退后一步,拉扯开两人的距离。

  沈惊春提起酒壶,毫不留情地将酒水倒在他的身上,醇厚的酒香在空中弥漫,纪文翊衣衫尽湿,神情愣愣。

  她当时的那剑故意偏了些,没要了他的性命,这是因为她需要一个顶罪的。

  “确定消息没错吧。”沈惊春问。

  “来了。”沈惊春突然轻声道。

  “你为什么要在红丝带上写上裴霁明的名字?你难道不怕裴霁明看见后告诉纪文翊?”系统怎么也想不通沈惊春所作是为了什么,裴霁明的道德感本就极高,还对沈惊春抱有恶意,若是让他知道身为宫妃的沈惊春对自己有别样的感情,难保他不会告诉纪文翊驱逐自己。

  沈惊春问:“只有我和你吗?”

  裴霁明似乎连装都不愿装,面若寒霜,阴暗地盯着纪文翊与沈惊春相触的那双手,恨不得要将纪文翊那双手砍下。

  “唔嗯......”裴霁明咬着自己的手背,清亮的泪水自眼角淌出,他的脚趾痉挛地抽动,每一次深呼吸就更痛一分,只是在痛苦的同时又有隐秘的兴奋。

  “娘娘是不是还对国师抱有一丝幻想?”萧淮之头一次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和她说话,看见她惊诧和难堪的表情,他依然毫不留情地要打碎她的美梦,“娘娘不计前嫌,还对国师不忍,您却不知他对您是何其残酷。”



  他这么问完全是出于赌气,全然没想过她真的会回答是。

  “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还没提上日程罢了。”纪文翊皮笑肉不笑地道。

  裴霁明沉默不语地看着沈惊春接过毛笔,心不知为何提了起来。

  为什么?她看上去过得很好,有宠爱她的师尊,有无忧的环境,可她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哪怕试着打听过一次呢?

  “你们去的路上可有什么异常?”裴霁明问。

  啧啧啧,男人真是脆弱,一捏就碎了。

  总觉得自从淑妃娘娘入了宫,裴霁明的脾气就越来越差了。

  身下木板冰凉,身上体温炙热,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夹杂着他。

  在萧淮之的视角里,沈惊春现在除了依靠他别无后路,所以她一定会告诉自己裴霁明的事。

  现场顿时骚乱了起来,裴霁明第一次表现出呆滞的样子,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站在石台之上不知该做何。

  这样一来,沈惊春骗自己的可能就大大降低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沈惊春如坠冰窟,脸上的笑容还未消散,这让她的神情看上去更加僵硬。

  萧淮之不慌不忙地朝众人躬身行礼,随即也跟着陛下离开了。

  萧淮之目光闪了闪,伸手拦下了刘探花:“不必劳烦刘兄,我自己去便是。”

  所以,纪文翊妥协了,他提了另一件事:“近日多地发生水患,明日你随我一同去檀隐寺烧香祈福。”

  “臣听见些风声,说陛下有意要抬淑妃为贵妃,特来确认。”裴霁明身子板正,直视着纪文翊,眼神不躲不避。

  什么情况?为什么在裴霁明的肚子里?她的情魄怎么可能藏在肚子里?

  这不可能,沈惊春明明是个女人,就算能骗得了他,骗得了大臣,总骗不过纪文翊和裴霁明。

  吵吧,闹吧,最好闹得越凶,闹得见血,这样最后的赢家就成了他们反叛军。

  但是这预感没有依据,实属荒谬,转瞬便从脑海中消失。



  入梦在修真界是种禁术,只有幻魔这类天生能修改梦境、进入梦境的妖物才能自如入梦。

  “还是说,陛下对自己子民就这样漠不关心?若陛下真想做逍遥自在的普通人,这皇位您可退位给他人来做。”这一句话森冷入骨髓,听得纪文翊不自觉松了些力度。

  沈惊春脸色还很苍白,她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手掌撑在他坚实有力的手臂上,借力站起时尚有些踉跄,萧淮之不受控制又伸出了手想护住她,只是他的手还未触到她,她就已经站稳了。

  萧淮之眼皮一跳,然而晚了。

  有些裂痕天生就存在,他们兄妹之间终要面临这个问题。



  “裴霁明怀了我的孩子。”

  接着,她气定神闲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裳,掸落并不存在的灰,之后才徐徐开口:“我来凡间可不是为了惹事,只不过我确实遇到了些麻烦。”

  纪文翊见过不少美人,自然也有美人具有攻击性的长相,但她不同,她的攻击性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夫人一家相继离世后,裴霁明也离开了。



  勋贵们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貌美的舞女身上,纪文翊的视线却始终聚焦在同席的沈惊春身上,不愿移开一刻。

  “他想将你置之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