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神赐的甘霖，神赐是不能被浪费的。

　　“娘娘是不是还对国师抱有一丝幻想？”萧淮之头一次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和她说话，看见她惊诧和难堪的表情，他依然毫不留情地要打碎她的美梦，“娘娘不计前嫌，还对国师不忍，您却不知他对您是何其残酷。”

　　当初，她也不过是抱着赌一赌的心理，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想到会有这样好的效果。

　　沈惊春不眠不休赶了两日的路，风尘仆仆，本就破烂的衣服上又增尘土。

　　他梗着脖子装作不在意，但是肩膀明显放松了些许，强忍着不偏过头靠近沈惊春：“你还说！今日马球先是只和嫔妃们说话，之后更是将朕忘在了一边，别人也就算了，你居然也跟着夸赞裴霁明！”

　　“没什么，我们出发去盛京吧。”沈惊春木然地擦去了眼角的泪，只是机械地更改了任务对象。

　　另一道声音难辨雌雄，还不过是个少年人，只能从“他”说话的风格判断出是位男子。

　　萧淮之一声令下,数不清的烟雾弹在大殿内骤然炸开。

　　“不必管他，他现在认定了我是他的故人，我做什么，他都会看不顺眼。”沈惊春擦干眼角的泪，嘴角的笑还没落下，“你再和我说说裴霁明的事。”

　　纪文翊咬着自己的指甲盖，神色难掩焦虑，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不好看了，是不是他没有魅力了。

　　视线变得迷糊，裴霁明在恍惚中看见沈惊春的唇角似乎微微上扬，目光带着戏谑的笑，仿佛在嘲弄他一般。

　　她的目光仿佛在对他说：看，你不是自恃清高吗？瞧你糜烂的样子，怎还敢教育她？

　　“状元，我们马上就到了。”太监毫无所觉，他脸上堆满殷勤的笑，未得到回应才转过头，愕然地发现萧淮之已是不见踪影。

　　不知是谁最先说出这一句话，民众们被鼓动着发出一声声恐惧的呼喊。

　　“娘娘是要去慰问裴国师吗？”侍女小声问她。

　　路唯如释重负,匆忙之下也顾不得纠正她该自称本宫，趁着无人发现，他带着沈惊春去了书房。

　　然而裴霁明完全失控，手死死地掐着沈惊春的咽喉。

　　“我是一国之君！”句句强调自己崇高地位，可他此刻却狼狈至极，他通红着眼，偏执地盯着沈惊春。

　　沈惊春忍着笑，摸了摸翡翠的头：“是呀，因为他是仙人呀。”

　　“哈，什么嘛。”沈惊春半遮半掩着脸，但依旧能从指缝中看见她恶劣的笑，她俯视着眼前的人,慢悠悠地说完了后半句话，“嘴上说不喜欢,背地里还不是喜欢得要命？真是下贱。”

　　相反，沈惊春想要嗤笑。

　　纪文翊退后时不小心踩到身后人的脚，引来那人没好气的斥骂：“干什么？没长眼睛啊？”

　　裴霁明死死撑着气势，嗓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的：“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沈惊春初见沈斯珩时极为狼狈。

　　萧淮之没有鲁莽行动，他蹙着眉在原地看沈惊春哭，沈惊春哭了半个时辰，他就看了半个时辰。

　　沈斯珩受用地微勾了下唇，他朝众人点头示意，离开前向闻息迟投去一眼，像是在说“看，你算什么东西？竟不知深浅和他争。”

　　沈斯珩恍惚了半晌才突然反应了过来，慌乱地膝行着爬到她的身边，伸出手去摸她的额头。

　　“都是朕无能,让你受委屈了。”纪文翊叹气，握着她的手和她一同走,“你再等等朕,朕很快就能让他滚出大昭了。”

　　她的目光太过直白，沈斯珩烦闷地别过了脸，他不喜欢这种被人观察摆布的感觉，他没好气地问：“看什么？”

　　沈惊春一时出错，他的剑直直朝着她的脖颈砍去。

　　除夕夜下了大雪，冰天雪地的日子里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喜庆欢乐的声音不断从屋中传出,只有一个瘦弱的身影在寒风中赶路。

　　“你在胡说什么？”沈惊春的手都在颤抖，她的眼里积蓄着泪水，强忍着才能不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