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媒婆从业几十年,早就养成了一见面就会先观察对方的各方条件如何,此时, 一双老成的眼睛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 细细凝视着面前坐姿端正的年轻女同志。

  “欣欣,快过来一起坐会儿聊聊天。”宋学强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她动了动嘴皮子想要说些什么,却在触及到那双似笑非笑、怎么看怎么恶劣的森冷眸子时,倏然绷紧了唇角。

  而且在这个年代,她一个人住也不现实,就连监控和安保措施那么发达的后世,网上都会时不时报道一些有关独身女性遇害的可怕新闻,更别说这个处处落后的年代了。

  而林稚欣接下来的话更是验证了她的猜想。

  这出戏最关键的人物都走完了,一旁看戏的自然也就散了。



  五年前,京市还没来信的时候,原主情窦初开曾经喜欢过陈鸿远,给人塞情书倾诉少女情思,谁知道对方连信都没打开就给丢了。

  林稚欣愣了下:“以后?你们还要在这儿干几天?”

  她不愿意?

  原主当时才十二岁,独自生活都困难,更别提有办法守住四百元的巨款,所以这笔钱最后极大可能会落入她未来的监护人手里。

  “门修好了。”

  罗春燕被她洒脱且极具感染力的笑容晃了下眼,只觉得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教人恨不能答应她说的任何事。

  “既然不想那么快结婚,那么就下地干活吧,明天我就让你舅舅去把你的户口迁过来,顺便把你的东西都拿过来,后天就跟着你两个表嫂下地去吧。”

  块状分明,硬中带软, 还富有弹性, 摸着摸着怕是会上瘾。

  他就算跪下来求她,她也不想留好吗?

  “哦。”林稚欣自讨了个没趣,想要帮忙做些什么的兴致也消失了,干脆当个甩手掌柜,环胸在一旁看着他修门。

  这么想着,林稚欣挺了挺脊背,誓要将骨气进行到底。

  有人看笑话般打量着林稚欣,但她本人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松动。

  这个答案其实称不上多意外,可心情为什么这么糟糕?



  周诗云情不自禁地将自己和她作比较,试图找出一处能超越她的地方,可从头到尾,竟没有一样是比得过的。

  不过陈鸿远才刚回来,工作都还没稳定,谈这些都太早了。

  林稚欣不解蹙眉。



  林稚欣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这女人,哪里来得这么多歪理?

  最后在多方调解下,林海军和张晓芳被迫写下这份保护原主权益的凭证,确保抚恤金的每一笔钱都会花在原主身上才算结束。

  “立过功?!”饭桌上的人看陈鸿远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日子久了,矛盾累计,迟早会爆发。

  周诗云瞧着前面那道跟同伴有说有笑的倩影,不由攥紧发白的指节。

  孙媒婆的视线立马就被勾走了,两只锐利的眼珠子使劲打量,没一会儿,就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马丽娟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抿了下嘴,自言自语道:“难不成他还在意当年那件事?”

  等她稍一靠近,就看见水渠上方也疾步冲下来几个壮汉,分成两拨,很快就把打架的两个男人分开了。

  低低沉沉地缠上来,听得人整颗心都快酥掉了。

  她自己非要问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得到答案之后又不高兴,何必呢?

  林稚欣悄悄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有所动容,适时添了把火:“大伯还说了我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就算不点头又能怎么样呢?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也没人会站在我这边……”

  说着, 他再次拍了拍手里那张白纸, 纸张有些年头, 泛着被氧化的黄,但被保存得还不错,没有卷边也没有太大的折痕,能清晰看清楚上面的字迹和印章。



  陈鸿远暗暗吸气:“那你说,我听着。”

  没办法,兜里没钱。

  倏然,水龙头再次开启的声音传来,林稚欣微微一愣,茫茫然转头看过去,却见某人正在弯腰整理香皂盒。

  她张了张嘴,试图开口:“外婆,我……”

  他又不是什么流氓,拉着小姑娘钻小树林就是要……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刚才发生的事,太恶心,说出来只会脏了他们的嘴。

  可是不知道从哪天起,她突然不缠了。

  “那你之前说讨厌我,是不是也是说的反话?”

  林稚欣慢下脚步,等呼吸平稳下来了,才直奔家里的方向而去。

  说是两个月前才通路,但其实早就可以走了,但是因为一样的路程,这条新路比之前那条老路要多走半个小时,有人图方便,还是乐意走老路。

  原因嘛, 自然也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