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抵达竹溪村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唯有残余的一片霞光挂在山头,照亮回家的道路。

  盯着宋国刚瘦削单薄的身影,林稚欣愧疚地抿了抿唇,心思动了动。

  但架不住他自身条件好,外貌条件摆在那不用说,还是个有孝心和担当的,当兵期间每个月的补贴几乎全部都寄回了家里,退伍回来又进了汽车配件厂当工人。

  想到裤兜里揣了一路的东西,没好气地重重咬了下唇,表情也跟着变得难看了两分。

  看着陈鸿远越凑越近的脸, 林稚欣隐约察觉出一丝危险,伸手摁住他的肩膀, 身子也不禁往后缩了缩,连忙出声制止:“你要干嘛啊?”

  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那痛苦的呻。吟声。

  怎么办,她一开始可没想要把自己的心也搭进去。

  她声音娇娇糯糯,入耳钻心,让人止不住心生怜爱,就算有脾气也舍不得往她身上发。

  林稚欣本来还想着放些狠话,毕竟她不担心归不担心,可是作为对象,还是要有些危机意识,这样陈鸿远才能感受到她对他的重视,也会更把她放在心上。

  林稚欣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猛然记起来一件事,今晚是他们的新婚夜。

  只是她这速度,磨磨蹭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完。



  见面前两个人如临大敌般望着自己,何丰田有些哭笑不得, 清了清嗓子, 板起脸问道:“林稚欣同志, 你会算账不?”

  七十年代的婚服选择性很少, 林稚欣视线在一众黑蓝灰的暗色系衣服丛里扫了一圈, 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直接找售货员问:“你好同志, 有没有红色喜庆一些的衣服?”

  “嗯。”宋国辉见她上道,也满意地勾了勾唇。

  林稚欣怔怔敛起眼皮,和仰头望着她的陈鸿远对视。

  树皮粗糙,陈鸿远怕弄疼她,所以在即将靠近时,灵活变换了一下。体位。

  躲在堂屋门后的林稚欣瞅见他们三个人一道进屋,忙不迭将身子往里面藏了藏,随后马不停蹄地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门都没关,就拿起缝补到一半的衣物装模作样地继续缝制。

  林稚欣每天都过得异常充实,一眨眼就过去了四天。

  这话说的着实偎贴,不管她以后怎么做,有这句话听着也高兴,也算是没辜负他们当初特意把她接到身边。

  因为是第一次来这个供销社,她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在原地焦急等待的秦文谦。

  似有若无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周围安静的氛围里沉闷地扩散着。

  她笑容甜美,声音也好听,李师傅耐心地解答道:“对的,最近春耕忙得很,对肥料的需求也大,我们这些拉货的天天都得在路上跑。”

  虽然城里人倡导自由恋爱,但是乡下人结婚更多的还是讲究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如果父母不同意,就算两人私下谈了对象,也很大概率不会成。

  刚才在车上,她也没理他。

  那你倒是把我放下来啊!

  想到这儿,她垂下脑袋,有些心神不宁地掐了掐掌心。

  到底是心虚,林稚欣有意避开他的视线,扯了个谎:“我要的那款雪花膏没存货了,售货员去仓库帮我拿了,就等了一会儿。”



  “没事吧?”

  这是她自己用上次买的布料做的内衣和睡裙,只不过因为布料有限,睡裙只能做成吊带的,而且裙摆很短,勉强遮住大腿根部。

  林稚欣看不懂,对农业也不了解,便坐在旁边看他在草稿上写写画画,偶尔吃个东西解馋。

  忽地,指尖停在了某一处,触感有些许的奇怪。

  结果林稚欣进了城,这么多活就只能他一个人干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还是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