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女子已是原地消失。

  “陛下下令让裴国师教导您礼数!”翡翠语气急促,终于将话说完整了,与此同时裴霁明也进了殿内。

  沈惊春忍着笑,摸了摸翡翠的头:“是呀,因为他是仙人呀。”

  “国师,快走。”有侍卫率先反应了过来,将裴霁明接回了画舫。

  沈惊春看着眼前的景象不自觉笑出声,裴霁明衣衫颓尽,匍匐在书案之上,胸口紧贴着冰凉坚硬的书案。

  “别轻举妄动。”

  两人一路快赶也算是在开宴前赶上了,萧淮之刚刚入座,便有舞女开始表演。

  是淑妃娘娘。

  沈惊春讶异地看着裴霁明,似是很疑惑他这样问:“我没有跟着先生呀,先生忘了吗?我们的房间是紧贴着的。”

  “害陛下担心是臣妾的不好,我在回来前看见了刺客便躲起来了。”沈惊春安抚地反握住纪文翊的手,似是提醒般捏了捏。

  在裴霁明的注视下,沈惊春也渐渐敛了笑,她面无表情地仰视着裴霁明,扯了扯唇角:“你现在是在怀疑我?”

  萧淮之目不转睛地盯着裴霁明,他忍不住屏气凝神,等待裴霁明露出马脚的一刻。



  “陛下。”说曹操曹操到,裴霁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还有几位朝廷重臣随行。”纪文翊停顿了几秒,语气明显变得不悦,“裴霁明也在。”

  他认为就算有自己去传话或者求情,依裴霁明固执的性格,他也不会同意娘娘来。

  不过是妖人玩弄民心的小把戏罢了,萧淮之轻蔑地想。

  裴霁明向来崇尚礼法,学生做错了事理当亲自道歉,可沈惊春非但不负荆请罪,还派人替她前去。

  很快,沈惊春的机会便来了。

  有时候他真恨不得掐死沈惊春,可偏偏他又舍不得。



  沈惊春促狭地笑了,她从容不迫地伸手,同时又游刃有余地反问:“我们先生都这么恳求了,学生哪有不从的道理?”

  裴霁明一开始没有怀疑沈惊春,她得以靠近裴霁明,右手捏诀,试图再次施法追踪情魄的位置。

  等他回答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妥,按他的性格,训斥沈惊春才是他正常的反应。

  以一己之力改变国运绝不是常人能做到的,国君对他仙人的身份深信不疑,为表感谢亲封仙人为国师。

  两人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心情却是如出一撤的不安和复杂。

  沈家是被诬陷的这件事,她一直都知道。

  裴霁明转过身,局促地解衣,因为太过慌乱,竟半天解不开腰带。

  沈惊春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朝裴霁明讪笑了几声。

  这话不禁让萧淮之深思,其间是否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周围骑着马的臣子们争先恐后地远离,口中发出惊慌的惨叫声,瞬间球场就只剩下了萧淮之和发狂的马,而裴霁明像是忘记了自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就那样淡然从容地端坐在马匹之上,冰冷地看着萧淮之,等待他被马匹扔下摔死的结局。

  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沈惊春,萧淮之的全身如同有电流窜动,他忽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都是朕无能,让你受委屈了。”纪文翊叹气,握着她的手和她一同走,“你再等等朕,朕很快就能让他滚出大昭了。”

  紧接着,沈惊春转回了头,平静自若地重新看向窗外。

  听到这话沈惊春睁开了眼,瞥了眼身边的人:“谁赢了?”

  沈惊春的一只腿被裴霁明举起,搭在他的肩头,她推开裴霁明,不舍分离的唇舌拉扯出银丝,裴霁明的眼眸中被情欲充斥,再无理智可言。

  衣带、玉佩、锦袍缭乱地混作一团,鲜艳与素雅的颜色揉在一起。

  华美的画舫上载满乐师,他们或吹笙或吹笛或弹琴,不同的乐声混杂在一起和谐动听,但吸引沈惊春目光的不是乐师们,而是立在船头的男子。



  “选吧。”天已经暗了下来,裴霁明点燃了烛火,他的脸在摇曳的烛火下忽明忽暗。

  “又或者说,是他有求于我。”直到现在,路唯才知道了裴霁明冷酷的一面,裴霁明对待自己的君王如同对待自己的棋子,理智、客观也毫无情分,“他没有我无法治理这个国家,而我却还可以辅佐另一位当上国君。”

  只有一人的目光不在这些“仙赐”上。

  她身上的桃花香味太浓了,甚至盖住了他的药味。

  听见沈惊春的话,他的手下意识一抖,眉黛画到了眉毛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