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久了,矛盾累计,迟早会爆发。

  荷叶是软的,里面又装了东西,交接的时候怕洒了,手指难免会有接触,他刚才洗这些东西花了多长时间,手就在春天的溪水里泡了多长时间,这一会儿的功夫,肌肤就泡得几乎泛白,体温凉得堪比冰块。

  之前她也遇到过开出远超自身条件的姑娘,结果就是耗着耗着,年纪越拖越大,底线也跟着一降再降,最后选的人还没有当初她给厘定的所有相亲对象里最差的那个好。

  上次走那么远的路还能蹭驴车,这次却全靠一双腿走过去,走走停停走了三个半小时才抵达林家庄。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安全穿过这条路,别还没到舅舅家,她就先死在路上了。

  有人瞧见,好奇问了一嘴:“阿远老弟,你干啥去了?”

  但是哪怕知道她的这些话里没有真心,他仍然愿意配合她把戏演下去。



  老李先帮她看了胳膊上的肿包,说只是小问题,不用涂药也不用管,过几天就会消,要是实在痒得厉害,就可以用陈鸿远刚才的土法子缓解。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林稚欣就拿着之前准备好还给陈鸿远药酒的钱,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谁料人家压根就不吃她这套,一眼就看穿她的别有所图,嗓音沉得可怕:“有事说事。”

  “别给我提打架的事,我只记得你从小到大就被你大哥压着打。”

  林稚欣淡笑如风,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好整以暇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只能亲你喽?你是我什么人啊?管那么宽?”

  躲了几次后,她发现只要是下坡路,就没办法避免颠簸,该碰到还是会碰到。

  但是陈鸿远帮了她那么多,她也没办法和薛慧婷一起骂陈鸿远。

  如她所想的那般,马丽娟立马反问道:“我怎么听到的是你先说要抽欣欣的呢?”

  然后露出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说:“我从村口一路跑来的,快渴死我了,就想喝口水缓缓,林同志你人真好。”

  “你呢?你怎么上山来了?”

  钱和东西都好说,但是一个村干部名额那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凭林家在村里的人脉只怕是这辈子都够不上一个村官当当,林海军一咬牙,就给答应了。

  欣欣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问?

  她不是没听懂孙媒婆的意思,但是……

  林稚欣强忍着害怕,紧紧握住手中的石块,打算做最后的抵抗。



  别人忙活,林稚欣不好意思干等着,于是凑上去关心了一句:“好修吗?需要工具吗?”

  早知道他白天说他会负责的时候,她顺势答应了不就行了,非得要假清高装矜持,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说完,他也不去管那扇破门,掉头就走。

  死不了也就意味着就算有麻烦,也不会是大麻烦。

  他没有兴趣和这个小骗子浪费时间,觉得她的喜欢廉价又随便。

  这位应该就是陈鸿远的母亲夏巧云了,文中对她的描述并不多,只提过她早年因为生二胎时难产落下了病根,此后就经常性的生病,在八十年代初就去世了。

  但理想型就在眼前,大黄丫头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主动将男人按进了绣着鸳鸯戏水的绛红大床中。

  乡下日子艰苦,但好在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她护着她,活儿有人帮忙抢着干,谁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会分她一份,久而久之,她心里便多了一份傲气。

  不过正因为竹溪村身处大山,植被茂密,所以每年额外还有一笔收入,那就是各种各样的竹笋和野生菌,采摘下来保存得当,可以运到县里的国营饭店去换钱。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哑,音色像淬了冰,带着股压抑的暴戾恣睢,令人如坠寒窑。



  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一张惊恐带怒的巴掌小脸,以及那双湿漉漉瞪着他的漂亮杏眸。

  她大伯家为了自保,选择火速割席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没想到会因此惹怒王家,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也拖下了水。

  刘二胜和狐朋狗友自然也不会放过,起初只是意淫把林稚欣娶回家当媳妇多有面子之类还算正常的范畴。

  为避免和她持续纠缠,又被旁人看到传一些莫名其妙的谣言,陈鸿远嘴角颤动,忍了忍,尽量好脾气地说:“以你的长相,不愁没有条件好的男同志追求你,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宋老太太被她憨态的反应逗得笑了下,但很快就收敛表情,故作严肃道:“急什么?吃了饭再去也不迟。”

  林稚欣现在没心思解释那么多,再次瞥了眼不远处还在说话的两个人。

  林稚欣见他总算回神,哼了声:“除了她还有谁?”

  她声音轻灵,吐息如兰,一缕馨香随风飘散,往他鼻腔里钻,好闻到他着了魔般吸吮着,像是要把她的味道融入骨血里。

  宽肩窄臀,腰身精瘦,小腹处的八块腹肌随着他挥舞铁铲的动作,若隐若现起伏着,黑色长裤随意卷起至大腿,其下包裹着的一双长腿紧实有力,肌肉迸发。

  马丽娟抓着手巾,面上浮现一丝错愕。

  林稚欣闻言,悄悄提起衣领放到鼻尖闻了闻,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淋了点儿雨,又坐了驴车,爬了那么久的山,要说完全没有味道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也没有到熏着别人的程度吧?

  森林里的空气湿润且清新,混合着草木的清香,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大型氧吧。

  然而幻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反正她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没理也变得有理。

  林稚欣震惊:“可是我还在这儿呢。”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不妨碍林稚欣把关注点落在那个名字上:“陈鸿远揪他去的?”

  这几年花在她身上的钱,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喉结重重一滚,冷冽眸子暗潮汹涌。

  林稚欣抬眸看他,想了想,意有所指道:“不用管他吗?”

  见她误会加深,陈鸿远眉头轻皱:“不是。”

  率先逾矩的人或许是她,但推波助澜的却是他。

  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要连夜跑路的真正原因,不然留下来,那才是真的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刚起了个头,就被马丽娟泼了盆冷水:“你想什么呢?不会是忘了之前那件事吧?”

  杨秀芝只觉得脑子不够用,完完全全搞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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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当兵的,体力就是好。

  而且张晓芳不是说了王卓庆已经改了?兴许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