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学强拿着柴刀把坟墓两边长出来的杂草除干净,林稚欣则负责烧纸钱插清明吊子摆祭品,做完这一切,她诚恳地跪在坟前磕了几个响头。

  这年代还不像后世那样剥削打工人,大部分单位都是双休,周末有两天的放假时间。

  林稚欣幽幽瞪了他一眼:“你不怕吃一顿竹鞭炒肉,你就去吧。”

  陈鸿远敛了敛眸,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想换个风景。”

  “也没多久。”

  秦文谦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回应,不免生出些忐忑和紧张,忍不住问:“林同志,你怎么看?”

  为了省钱,也是因为手里确实没什么票,她就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吃的玩的那是想都不敢想,没想到他居然买了这么多送给她。

  另一个则去找村里的弹匠商量上门弹棉花做棉被的事了。

  林稚欣点了点头:“好,我在家里等你。”

  部队发放的补贴正常来说是存不下什么钱的,但架不住陈鸿远自己争气,服役期间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比赛,基本上都取得了名次,奖金和奖品积累下来,也有一笔不小的存款。

  林稚欣就算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却还是不得不跟上大部队,朝着集合的地方走去。

  陈鸿远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回去路上小心点儿,尽量往中间坐,别摔下去了。”

  想到这,张晓芳悄悄看了眼林海军,见他似乎没把林秋菊放在眼里才松了口气。

  一对比,愈发显得次数少得可怜。

  经过这么一段插曲,原本和谐的气氛变得极为微妙。

  只能变着法地说教了两句。

  他本来就长得凶,面无表情的时候越发显得疏离,林稚欣讪讪收回手,打量着他莫名其妙沉下来的脸,余光扫了眼车厢下面对她笑得斯文友善的秦文谦。

  不由开始期盼宋老太太可以早点回来。

  眼见售货员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林稚欣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悄悄拉了拉陈鸿远的衣袖,一双杏眸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语气平静却又意有所指道:“问你话呢。”

  至于最重要的人品也是有口皆碑,和他相处过的就没有不夸的。

  陈鸿远语气里有些不易察觉的慌乱:“有时间,我会回去的。”

  虽然这么说很不厚道,但曹会计这一跤可真是摔得好摔得妙啊,既然把这么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送到了林稚欣手里,说是天上掉馅饼都不为过。



  他本来打算的是等到工作稳定,向厂里申请的房子有了着落后,再和她提谈对象的事,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她的语气太夸张,语气里的真心夸赞也让周诗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摆手道:“没关系,我第一次下地的时候,比你还……”

  沉默片刻后,方才继续开口:“那我明天就上门,和宋叔马婶他们提结婚的事。”

  记起日子,陈鸿远几乎是转瞬间就想明白了她的谋划,气得脸红脖子粗,手上力道也不自觉加深,恨不能把她的腰给掐断。

  “不用,来回折腾麻烦不说,而且没车也不方便,陈鸿远跟我说的是,等以后我们搬进城了,私下请他们来家里吃个饭就行。”

  她穿的这是什么不正经的衣服?

  意识到这点,她抿着唇偷笑了一会儿,就听到陈鸿远继续往下说。

  夏巧云将宋家人犹豫的表情看在眼里, 温婉的脸上划过一抹尴尬。

  汪莉莉被众人的视线一扫,不禁有些羞愧地红了脸,但她还是嘴硬道:“我又没说错什么,本来就是她先抱的陈同志……诗云,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她才没做错什么呢!

  虽然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是林稚欣又不是瞎子,他脸色这么不好看,肯定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忙不迭地说:“我怎么可能会忘?我让你先回去是因为……”

  视野和姿势的变化,致使彼此贴合的部位短暂的分离了片刻。

  林稚欣回头看去,这才注意到厨房里人有点儿多,基本上宋家人都到齐了,就连夏巧云和陈玉瑶也在。

  听她提起秦知青,陈鸿远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两分,凝眸望着她,启唇道:“你刚才是不是说过秦知青说过他想娶你?”

  这混蛋玩意儿!



  瞧着他现在和平日里格外反差的样子,林稚欣忍不住笑了下,眼底还未散去的情。欲似乎要滴出水来,娇艳鲜活,挠得人心底又酥又麻。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会喜欢这样的。

  看来明天也得把帽子翻出来戴上,兴许也能变得白一点儿。



  “你要是真的和他成了,那可是抱了个金饭碗,以后就算他回不了城,有他父母每个月寄的补贴,那也比嫁个乡下汉子强。”

  说完,她就移开视线,一副打算认真工作的模样。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现在是没脸问的,只能找看上去更好说话一点的宋国刚问。

  这么想着,马丽娟又问:“这些东西,你不自己给?”

  只是人家小情侣久别再见面,又快结婚了,就算不亲亲小嘴,也指不定会牵牵小手什么的,她要是在旁边杵着,怕是连情话都不敢说了,多扫兴啊。

  只是他们这些都是按照普通人家的规格准备的,顶天了也就几十块,和陈家准备的彩礼肯定不能比,甚至还有些“寒酸”,但是能用、耐用、体面,都是朝着日子过得稳当去的。

  听到这句话,林稚欣和薛慧婷纷纷朝他看了过去,脸上都露出些许诧异的表情,显然是在问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