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沈惊春大概是玩腻了,倚着裴霁明把玩起他顺滑的长发。

  翡翠低着头迈进了书房内,恭敬地将食盒交托,她轻声将沈惊春的话转告给裴霁明:“娘娘说让裴国师不悦是她的错,娘娘本想亲自来请罪慰问国师,只是娘娘担心国师见了她又会生气,所以今日就不来慰问国师了。”

  “陛下撒谎了。”裴霁明披着外袍赤脚踩在木板上,长发若即若离地触上信纸,银白的发尾恰好落在一个名字,仿若恋人缠绵,暧昧旖旎。

  裴霁明伸着粉嫩的舌头,舌尖被冰凉的铁夹夹起,疼痛刺激得他眼角溢出泪,兴奋却是比痛楚更多。

  在看清红丝带上名字的那颗,攥在手心里的红丝带似在发烫,裴霁明下意识想扔掉,却在下一刻牢牢攥住红丝带,像是攥着沈惊春的那颗心。

  沈惊春不眠不休赶了两日的路,风尘仆仆,本就破烂的衣服上又增尘土。

  纪文翊似有所觉睁开眼,张扬炫目的红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陛下。”裴霁明照例行礼,只是这行礼有些草草了事,不等纪文翊请身,便自己直了身子。

  意识沉沦了不知多久,他忽然惊醒了过来,遍布伤痕的手颤了颤,接着用力撑在雪地上,冰冷的温度让他的意识清醒了过来。

  消气?依他看沈惊春分明就是想惹他生气。

  “够了!”一道凌冽的声音震得纪文翊一顿,也惊了看戏的萧淮之。

  他梗着脖子装作不在意,但是肩膀明显放松了些许,强忍着不偏过头靠近沈惊春:“你还说!今日马球先是只和嫔妃们说话,之后更是将朕忘在了一边,别人也就算了,你居然也跟着夸赞裴霁明!”

  沈惊春又道:“翡翠,你为何说我去了也讨不着好?”

  有时候纪文翊感到很窒息,他虽地位尊贵却又受到桎梏,他拥有权利却无法得到自由,他忍不住幻想或许自己是个普通人会过得自由快乐。

  众人被骂却并被畏缩,看到是裴霁明反倒高兴地迎了上来。

  他冷笑了一声,差点忘了这个萧淮之。

  听到满意的回答,沈惊春才拔出了金簪。

  裴霁明长睫微颤,仿若她碰到的不是棋子,而是自己的手指。

  好像这四个字是一颗真心,藏着肮脏和隐秘爱慕的——他的真心。



  沈斯珩的手下意识抓紧了扶手,他吸了口气,似妥协般松开了手,他闭了闭眼:“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沈斯珩听到价钱后掏钱的动作一顿:“怎么会这么贵?”

  现在要怎么把情魄取出来?剖开肚子

  与此同时,一道阴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裴霁明艰难地抬起深陷柔软的脸,在欲/色的诱惑下答道:“不,不行。”

  他说:“我想诱惑你。”

  萧淮之对属下看向沈惊春的目光感到不悦,他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属下看向她的视线,语气平淡:“也许是力竭了吧。”

  有点意思,女子的身份在封建社会处处受阻,她却能收拢一批忠诚的属下,实在厉害。



  一开始装成事事顺从她的乖巧样,可底子里却将她视作自己的所有物,竟还妄图着控制自己。

  裴霁明翻过身趴在床榻,眼尾洇开浅红,显然还未全然从情潮中褪去,银白的长发如瀑布顺着脊背泻落,被褥半搭在身上,稍动便会从身上滑落下去,他侧头看着沈惊春洁白的背,不加掩饰地对她流露出渴望占有她的欲/望:“现在就走吗?”



  一个不小心,沈斯珩滑倒了,发出短促的惊叫声:“啊!”

  裴霁明手下一颤,琴声倏然杂乱,他后知后觉地收回了手,坐姿依旧板正,却透着僵硬:“别乱说了,快点学习。”

  准确的来说,过去那么多年里他的妹妹、他的师妹沈惊春就没有听他话过一次。



  窗户未关,清透的月光如水洒落地板,微凉的晚风轻拂,白纱帘吹动露出了塌上之人的面容。

  沈惊春?沈惊春,沈、惊、春。

  萧淮之眼神晦暗地看着太监的背影,或许他会知道淑妃隐藏的秘密。

  那人久未言语,两人陷入微妙的寂静氛围中,半晌,他突兀冷笑:“你不杀她,天道也会为你要了她的命。”

  纪文翊脸色煞白,脚步虚浮,身旁的大臣想去扶他却被拍开手,他捂着胸口喘气,眼神中充斥着戾气:“假惺惺的狗东西,滚。”

  “现在?现在陛下恐怕在议事。”翡翠惊诧之下不免多言劝阻,“娘娘本就受朝臣不喜,若是去了恐怕又要被嚼舌根了。”

  沈惊春掸去衣袍上的尘埃,面露惊讶,神情没有一丝破绽,她语气疑惑地说:“当然愿意,只是你能怎么帮我?”

  路唯为难地别过了脸,可翡翠依旧在身旁恳求,他无可奈何只好妥协:“好吧,可是我只是一个奴才,帮不了太多。”

  所谓一见倾心,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肤浅至极。

  沈惊春差点笑出声,禁欲?裴霁明?

  “是臣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