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雪为什么会在这里？”

　　地上还有未消散的怪物残肢，是刚才缘一砍下的，立花道雪看了看，和斋藤道三对视一眼，斋藤道三再次点头。

　　山名氏在南北朝时期还是势力很大的，但“应仁之乱”以后，山名家便开始四分五裂，到了丰臣秀吉时期，山名氏已然是日薄西山。

　　说起这个，立花道雪来劲了，两掌一拍：“可不是嘛！他之前当少主时候就不想读书，天天问严胜去哪里了，别人又打不过他，死老头就把他关了起来，丢了一堆书进去。”

　　青年家主的脸庞有些苍白，但更多的，是眼底挥之不散的狠厉。

　　“少主！”

　　骑兵们见状，也井然有序地跟上了夫人。

　　立花晴皱眉，上前去开门，小男孩却扭过了脑袋，只留着个后脑勺对着门口。

　　——对此立花晴不置可否。

　　两个人的身体贴得很紧，两颗心脏似乎在同时剧烈地跳动着。

　　已经出发离开尾高的驻军，没有折返，而是继续往前奔赴边境。

第31章 谈当年一梦春中醒:少年慕艾

　　毕竟她拿到信的时候，立花道雪早就到了立花领地。

　　直到某日，产屋敷主公来信，说发现了鬼王鬼舞辻无惨的踪迹，希望能请日月二位柱出手追杀。

　　当然，拜见继国家主走的也不会是正门。

　　如今是“应仁之乱”后几十年，山名氏早已经不复南北朝时期的辉煌，但马山名氏和因幡山名氏虽然同属于山名，但两方摩擦已久，但马山名氏是主家，因幡山名氏只能算是旁支。

　　她没有拒绝。

　　他闷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那你晌午还回来吗？”

　　这一次，他们甚至没说上几句话。

　　门口也有人检查他们的身份令牌。

　　和尚脸上也没有异色，垂着脑袋，非常恭敬的模样。

　　因为待在核心家臣圈日子久了，毛利元就也得知了不少当年事情的细节，他想象了一下，如果他是继国严胜，会对缘一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当即打了个寒颤。

　　那影子是直立的，但是块头太大了些。

　　这样的僵持实在是不妙。

　　他默默放下书，躺在了立花晴身侧。

　　其实他不太敢回都城，只会隔三差五写信求原谅。他觉得回到都城，少不了老父亲的一顿棍棒加身。

　　耳濡目染下，立花晴不能做个十成十，也能保证自己不会出错。

　　心脏逐渐加速，立花晴感觉到自己的肌肤发冷，估计是刚才淋雨，又被风吹，再被寺庙中的冷意一激。

　　“严胜。”

　　立花道雪打定主意去会会这个当初做了一年少主的继国缘一。

　　毛利元就瞳孔微缩，当猜测被证实的那一刻，他仍然感觉到了自己狂跳的心脏，忍不住紧紧地盯着立花道雪。

　　上田经久摩挲着自己衣袍上的褶皱，脑海中闪过多年前，自己还自命不凡的时候，装作懵懂的孩童，凑到立花大小姐身边讨要糖吃。

　　立花晴看着脚下的石子路，心中却想着，严胜离开估计就是这次了吧。

　　继国严胜被她拉着，十分顺从地跟着她的步伐，问：“什么事？”

　　九月份和十月份，继国境内稻田丰收，北部捷报频频。

　　就从他去年决定前往鬼杀队，一些事情就很明白了。

　　思考了片刻，立花晴干脆让人把桌案搬到了卧室，处理昨天没处理完的公务。

　　后院已经恢复了井然有序的样子。继国严胜看了一会儿自己儿子就走了出去，立花晴还呆在那屋子里，里面已经被迅速清理了一遍，只有残余的血腥气还不能散去。

　　他走过去，视线不自觉落在了妻子的腰间，那里还看不出什么变化，妻子的腰身一如既往的纤细。

　　头发乱糟糟，还插着几片树叶的少年表情一紧，跳下树，拎起立在树下的柴刀，不过是瞬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山林小路中。

　　他抱着妻子，一言不发，立花晴拿着一张因幡的战报在看，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有点害怕。”

　　立花道雪送回来一卷厚厚的文书，在文书中陈情过错，请求妹妹原谅。

　　路过的炼狱麟次郎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在干什么？”

　　负面的情绪堆积上来，他忍不住按着额角，努力压下身体的不适。

　　外侧的谈话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继国严胜还在挑着黑白子的时候，棋盘上多了一只手。

　　“怎么回事？不是说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吗？”继国严胜的脸色很不好看，脸颊泛着白，问着立花晴身边的一个侍女。

　　“明智君，请往这边走。”三好家的下人给他引路。

　　立花晴早上只告诉了几位核心家臣，下午到府上来，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此次真正的目的是收拾立花领土上的那些吃里扒外的宗族，立花道雪只会在出云逗留三日，然后秘密离开。

　　继国严胜原本想着看会儿书再睡，可就着烛火，怎么也看不下去，脑海中时不时闪过白天时候，那张笑颜如花的脸庞，耳畔又是那几句话回荡，眼前的文字都变成了小人，自顾自地跑走，回过神来的时候，停留在那一页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他攥紧了被子，闭了闭眼，半晌后，把手放回了被子下，很快触碰到了身边人的手。

　　哪怕有继国严胜的家臣为夫人背书站台，但其他曾经跟随过继国的家族，恐怕很难服从夫人。

　　天气稍微凉一会儿，继国严胜就搬来了秋冬的衣服，生怕立花晴着凉。

　　他不敢去扯夫人的衣服，只膝行上前，苦苦劝告：“夫人三思啊！不过是些宵小，既然他们已经暴露，给我等些许时间，城内必定安全——”

　　其他随从或多或少都喝了酒，好在还没到醉醺醺的地步，等上田府的下人备好马，一行人就这么浑身酒气地出发了。

　　继国严胜的身体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但马山名氏的投降激起了一部分人的愤怒，但也同样带来了士气的毁灭性打击。

　　贺茂氏震动，哪里顾得上和大内氏的口头联盟。

　　继国严胜也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