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一片凌乱,桌椅倒在地上,沈惊春脸色煞白,鲜血自肩膀渗出染红了衣服,闻息迟蹙眉质问站在沈惊春身旁的顾颜鄞:“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受伤?”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惊春思考有什么办法能把闻息迟逼出来。

  白雾缭绕掩盖了人影,沈惊春只能依稀看到那人的轮廓,单看身形确实与燕越相像。



  沈惊春微微仰着头,她盈盈一笑,言语烂漫:“师兄,好久不见。”

  长矛被收起,守卫们将沈惊春放行入了十三域。

  一把匕首本该不敌利剑的,但在顷刻间竟变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剑,在沈惊春的手上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你知道桃妃什么来路吗?我听说尊上不近女色的。”打扫时,一个清冷气质的女子问旁边干活的宫女。



  桃林百里,花香清新甜美,置身其中顿感沁人,几日的疲惫皆被一扫而空。

  闻息迟看向魔宫正门,一个高挑纤瘦的女子拎着大包小包徐徐下了台阶。

  考验的内容也是顾颜鄞决定的,但他难得保证了一点考试的公平,事先没有告诉沈惊春。

  忘了吧,忘了吧?他岂能忘!

  沈惊春和他像是在躲猫猫,在他走到假山背后的瞬间与他擦肩而过,坠在燕临发梢上的一滴水落在了沈惊春的眼里。

  显然,直到现在,沈惊春才知道自己的新郎已是换了一个人。

  “好啊。”沈惊春轻飘飘一笑,她推开顾颜鄞,眼底的笑透着薄凉,“不过,还有件事需要解决。”

  没有外人,沈斯珩不必再装,他撤去幻术,拧眉质问:“沈惊春,你怎么还要和闻息迟大婚了?”

  “好像是为了新来的妃子争吵。”另外一个宫女糯叽叽地回答。

  不苦啊,这家伙不会是故意捉弄她吧?

  那少女边走边嚷,聒噪得像一只知了,将他的脑袋吵得昏昏沉沉。

  闻息迟本以为和沈惊春不会再有交集,但当晚他就再见到了她,他正在房中给手臂上药,却听见木窗被人打开,紧接着是沈惊春的声音。

  沈斯珩的眼尾像是被抹了胭脂,泛着艳丽的红,毛茸茸的尾巴似是不受控制,摇晃着蹭她的手臂,如同祈求她摸摸自己。

  同胞本是血水相融的至亲,可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像一对你死我活的仇人。

  “出去。”闻息迟烦躁道,他倏地起身,水溅了沈惊春双眼。

  沈惊春顶着这张截然不同的面孔神情一怔,紧接着她竟然哭了!

  “哦?”沈惊春挑眉,她噙着抹意味不明地笑,慢条斯理地问他,“那顾大人敢说,从没对我有过半点心思吗?”

  虽然她不承认沈斯珩是自己哥哥,但这不代表她允许闻息迟欺负他。

  他自然地伸出了手,好像帮她已经是下意识的行为了:“给我吧,我帮你戴上。”

  “不要!”燕越瞳孔骤缩,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扑向沈惊春,与她一同跌下了山崖,可沈惊春下坠的速度太快,烈风中他只抓住了沈惊春的衣角。

  没关系,顾颜鄞安慰自己,他还有很多机会试探。

  心脏瞬间乱了半拍,顾颜鄞慌乱地偏开头,她的手顺势抚过他整片唇,他的声音也不稳,无意识地吞咽口水,喉结滚动着:“大,大概是渴了吧。”

  顾颜鄞原不该这么担心的,这只是个普通的湖,沈惊春也不是个普通的凡人,她是魔,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死。

  “顾大人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有何要事吗?”沈惊春提起茶壶,涓涓细流淌入茶盏中,淡绿的茶水映出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又成了阶下囚的沈惊春接受良好,她甚至觉得这次不错。

  顾颜鄞下意识伸开双臂,手上一重,接住了她。

  妖鬼的尸体颓然落地,利爪上的鲜血滴入土壤,沈惊春的师尊江别鹤竟以身挡下了妖鬼的一击,他的肩膀鲜血淋漓,伤口狰狞可怖。

  发丝像是过了电一样,连带着他全身都在颤栗,他的喉咙都在发痒,嘴唇干渴,急需什么东西润湿。

  鲜血自他的嘴角溢出,他却是捧着沈惊春的脸颊,眉眼温柔地看着她:“没事,小伤而已。”

  是啊,这不是他的错,沈惊春想,江别鹤在森林里生活,从未与人接近过,自然不知该怎么向他人表达亲近。

  他紧攥着手,仿若感觉不到痛,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滴落在地上,像开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担心好兄弟再次被误,顾颜鄞想给他挑个天真烂漫的女子,但魔域中哪有什么善类?他一连找了几天也没找到符合心理预期的人选。

  哦不对,他已经是个人夫了。

  “一周?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才成亲?”燕越蹙眉不悦道。



  “你是......”然而,当她看着男子那双蛊惑人心的红眼睛,话到嘴边却变了,“你是仙子吗?”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顾颜鄞呆滞地看着沈惊春,右脸是火辣辣的疼痛。

  燕临并未与他解释,而是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你去找沈惊春喝酒。”

  天色彻底暗了,沈惊春停下了脚步,路终于到了尽头。

  “夜深了。”顾颜鄞仓促地将桃子塞在了沈惊春的怀里,他笑容生硬,“我该走了,明天见。”

  闻息迟纵容她缩在自己怀里,脸上却是面无表情,他看着沈惊春一系列精湛演戏,心中不由冷笑。

  “新来的妃子?那个沈惊春她怎么了吗?”靠后的几个宫女急切地问。

  若有凡人无意闯入其中,定会吓得尖叫,误以为妖兽要将沈惊春生吞了去。

  她虽是个宫女,心气却高,她冷哼了一声,在背后编排起沈惊春。

  顾颜鄞落在她身后几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手上,拇指上还残留着红,是他的血。



  沈斯珩欲向楼下小二要一床被褥,刚转身却被沈惊春拽住了。

  但这次下山历练她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原因,闻息迟的师尊是默许别人对他的行为,若是闻息迟反抗,等待他的人是更严重的教训。

  他的狐狸耳朵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毛茸茸的尾巴若有若无地蹭着沈惊春的手臂。

  沈惊春手上拿着一把红木制的团扇,扇上绣着一对惟妙惟肖的戏水鸳鸯,新娘进入彩车时要用团扇挑开帷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