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闻息迟悄悄去了沈惊春的房间。

  他出了浴桶,低头检查毛巾松紧,确认不会掉才开口:“好了。”

  一想到顾颜鄞到时的反应,他就快兴奋得疯了。

  哗啦啦,热水被那人倒进浴桶,晃动的热水漫过了他的胸口。

  “你去了哪里?”



  “怎么说?”沈惊春来了兴致。

  闻息迟静静等待沈惊春承认,却未料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下一秒,沈惊春的手僵住了,因为她感受到头顶有一道阴暗的目光。

  沈惊春用团扇挑开帷裳后踏入车厢,还未落座,彩车便突然被人抬起。

  钗子是银制的桃花式样的,很适合她。

  “算了,再换一个攻略对象吧。”说这话时沈惊春是心如死灰的,两回都白费功夫,她都要怀疑人生了。

  虽然沈惊春对称呼闻息迟为夫君有些排斥,但却并不反感他的触摸,反而有种熟悉自然的感觉,她的注意力落在顾颜鄞身上。

  “一拜红曜日!”

  “金色眼睛?”大妈们面面相觑,她们摇头的动作整齐划一地像是同一个人,“是红色眼睛啊!”

  “我从村口大妈那打听到画皮鬼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喜好湿暗的地方,所以我想到了你。”说到这,沈惊春的声音低不可闻,她抬起头,眼中是对他赤忱的真心,“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在一开始的怔愣后,席卷而来的是疯狂的攻势,像是滂沱的大雨摇晃着小舟,他的吻紧迫猛烈,禁锢双肩的手下移,换成了紧抱着她的上身。

  进来第一天就莫名受到了针对,沈惊春怀疑是这张脸长得太过人畜无害的缘故,但初来乍到就顶撞是讨不到好处的,沈惊春只好接受。

  闻息迟不是一直认为沈惊春背叛了自己吗?他这么做不怕自己重蹈覆辙吗?



  “不是的,我当然关心你。”沈惊春张了张唇,似是想要挽回局面,“我只是......”

  她坐在沈惊春对面沉默了很久,就在沈惊春以为她不会开口时,狼后终于说话了。

  “玩啊。”沈惊春的身影被成堆的衣服遮住,只听得见她的声音,“顾颜鄞说为了增加我和闻息迟的感情,要带我们俩在成婚前去溯月岛城玩玩。”

  闻息迟并不是一直待在梦中,清晨以劳作的借口离开了沈惊春的视线,一是为了计划能顺利进行,二是为了处理不安定的魔族。

  凡人没有药草可以治沈惊春的病,但黑玄城说不定会有,再不济还有红曜日。

  “一起睡呗。”沈惊春笑嘻嘻道。

  “好吧。”沈惊春遗憾地点了点头。

  闻息迟气息凛冽,心情差到了极致,然而他的满身戾气在看到受伤的沈惊春后便全然消散了。

  沈惊春犹疑地点了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于是补充了一句:“嗯。”

  闻息迟勉强站稳,缓慢地离开,背影颓然。

  今天闻息迟也打算如此,只是他路行了一半,不知被什么绊住摔倒,那两块点心也从怀中跌落到地上。

  燕临始终别着脸,他的话意味不明,让沈惊春摸不着头绪,他又补了一句,像是要圆自己的异常:“我只是好奇,在我看来燕越没有任何值得喜欢的点。”



  沈惊春刚才的激烈反应像是阵云烟,在她的脸上找不到一丝恐慌的情绪,她甚至松散地打了个哈欠。

  “这该死的大雨,偏偏今天没带伞。”燕临听到一道低骂声,是一个少女发出的。

  无需多言,他已是明白沈惊春根本没有失忆。



  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沈惊春?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骗子!

  顾颜鄞将涌动的暗流看在眼里,他笑嘻嘻地挑起了话题:“听说溯月岛城今日有焰火盛典,要去看看吗?”

  光从冷硬的态度就能看出,燕临有多不欢迎她。

  明明沈惊春什么也没做,刚才它也没收到心魔值上涨的通知。

  现在是傍晚,妖魔出没。

  沈惊春却只是笑了笑,话语格外残忍:“你杀了那么多人,自然要偿命。”

  “是啊,烟花还挺好看的。”顾颜鄞神色自若地走到闻息迟身旁,经过沈惊春时狡黠地对她眨了眨眼,尾音上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