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似是被戳到痛处,沈斯珩额头青筋突起,他咬牙切齿地道:“我现在妖力稀薄,比普通凡人还要弱,杀不了你。”

  萧淮之几乎要将那个嫡子的字盯透,同名同姓,性别却换了?

  系统没明白她的话,正准备追问时殿外传来了些许声响,是纪文翊来了。

  听见他的声音,沈惊春转过头看他,他余光瞥见那人也看向了自己,目光漠然。

  “不想领罚就给我安分点。”萧淮之警告道,“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你觉得我们能逃得了?更何况‘公子’也不是傻的,这次肯定会安排重兵保护自己。”

  沈惊春一脸麻木地看着房梁,无视了身旁欲求不满的裴霁明,她愤懑地在心底想。

  自然,她也不会因为纪文翊剥夺了自己入朝为官的机会而生气。

  “我带她回去。”房间内陡然静谧,两人间无声地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她稳住呼吸,蹲下身将落梅灯拿好,提剑跃下石坛。

  只是除了他,他的身后还有一道脚步声。

  沈惊春虚弱地喘着气,听见声音有气无力地抬眸,恰好看见一个如琼枝玉树般的公子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纪文翊像是被人扼住脖颈,窒息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她坐在主位,轻易就占到了主动一方:“陛下还昏迷着,现在我替陛下问你,冀州的水患是什么情况?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反复了数次。”

  沈惊春呀了一声,她抚上自己的眉,故意凑近了些:“真的吗?”

  他说:“我想诱惑你。”

  生气吗?也许吧。

  恶出现了,她有巨大的力量,但她栖居在沈惊春的躯壳里,没法脱离沈惊春。

  在谪仙的眼里,少女被黑气裹挟,黑气像是枷锁,拖拽着少女,要将她拖入深渊。

  无需他动手,以纪文翊的冲动无脑程度,他一定会一怒之下杀死裴霁明。

  这是萧淮之的主意。

  “大人同意了。”

  沈惊春喘出的气瞬间成了白雾,她走得匆忙,连衣服都未换,就穿着沾着血的婚服。

  沈惊春腾出一只手,手指轻轻一晃,一条绳子捆住了他的双手。

  确定侍卫们没发现自己,纪文翊才徐徐站起身,被沈惊春这么一打岔,他也就忘了再追究方才的事。

  裴霁明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陛下,您是否想到了处理水患的方法?”

  “报复?你到底做什么得罪了裴霁明?”系统敏锐地抓住了她言语中的重点。

第98章

  裴霁明在心底骂她。



  “再有下次,可不仅仅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沈惊春手掌撑着下巴,垂眼看着去买桔子的纪文翊,眸眼间哪还有方才的迷醉,她蹙着眉喃喃自语:“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越不爽,她就越高兴。

  沈惊春将坛盖取下,里面有两个布袋,分别贴着沈斯珩和沈惊春的名字。

  沈惊春半躺在床榻上,因为无法脱离,沈斯珩的双手撑在床榻上,胸膛近乎和她相贴,从背后看像是沈斯珩主动将胸口送入她的嘴中。

  他吸了吸气,声音有些哽咽:“朕没得病,朕想出去。”



  戏文里常有英雄救美,从而获得女子芳心的桥段,只是这种方法落在沈惊春身上并不能取得成功,甚至会让她加深对自己的防备,索性直言不讳跟踪一事,再给予她最大的信任。

  沈惊春一共只来过檀隐寺两回,一次随沈父,一次同沈斯珩一起。

  “娘娘是要去慰问裴国师吗?”侍女小声问她。

  要告诉他吗?沈惊春恐怕早已识破了他的手段,而裴霁明银魔身份的秘密也不过是钓他上钩的诱饵吗,一旦萧淮之真的激怒了裴霁明,他很有可能会以死为代价揭露出裴霁明银魔的身份。

  “歹人?”沈惊春掐着他的脖颈,力度很轻,像是在掐一只猫,她冷笑一声,薄凉的目光对于纪文翊却像是一支兴奋剂,“歹人不给你下毒药,下春药做什么?”

  沈惊春的手掌相比他的要小许多,可他却轻而易举被她细嫩的手指桎梏,他的爱欲一次一次随着她手指的节奏而泻。

  “裴霁明怀了我的孩子。”

  他不可置信,身为国师的裴霁明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

  “是不是该派人向国师汇报一声?”侍卫踌躇再三还是问出了声。

  裴霁明喉结滚动,欲念煎熬着他的内心,让他一次次放任沈惊春做出逾矩的行为,又或者他期待沈惊春做出更加过分的行为。

  左右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他向来不会去记无足挂齿之人的名字。



  得寸进尺。

  书房的窗户蓦然被打开了,裴霁明目光阴暗地看着两人欢笑离去的背影。



  所以,沈惊春需要循循善诱,先打动裴霁明的心,再在心智和身体反复矛盾着他的心,等他彻底沦陷再在情感上给予致命一击。

  “原来是虚惊一场,我听说他在找你,还以为你会离开我呢。”裴霁明撩过沈惊春耳侧的碎发,含情脉脉地看着沈惊春,“不过就算你是沧浪宗的弟子,有它在,你也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不多时属下回来了,他挫败地朝萧淮之摇了摇头:“属下办事不力,让他逃了。”

  “你有这心很好,只是以后还是少出去为好,对我们父子来说,陪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裴霁明笑着吻上她的侧脸,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容她后退。

  他到底要被这样的噩梦纠缠多久,裴霁明茫然地想,他的内心被虚无充斥着,整个人像被拖拽入了绝望的深渊。

  是错觉吧,裴霁明自我安慰地想。

  路唯惊悚地连唇瓣都在颤抖,他声线不稳,最后一个甚至破了音:“大人!你怎么能这么做啊?!”

  沈惊春的眼睛比星辰还亮,她拉下裴霁明捂着自己嘴唇的手,每一句话都是对他的挑衅:“这话该我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