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外婆你看看?”林稚欣把衣服递给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就他这样敷衍的态度,谁还有聊天的欲望?

  宋老太太被她憨态的反应逗得笑了下,但很快就收敛表情,故作严肃道:“急什么?吃了饭再去也不迟。”



  大队长急着带人上山,匆匆扫了眼俏生生的林稚欣,那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跟城里来的那些女知青一样弱不禁风,说是来帮忙的,只怕是拖累还差不多。

  可他也不可能平白咽下这口气,指着林海军怒喝道:“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了,我宋学强就欣欣这一个外甥女,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跳王家那个火坑,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原主父母就在死亡的九个人里面。



  谁料人家压根就不吃她这套,一眼就看穿她的别有所图,嗓音沉得可怕:“有事说事。”

  闻言,陈鸿远抿了抿唇,冷着脸说:“他来给我送配件厂寄的文件,厂里让我尽快去签合同办手续,顺便熟悉一下工作岗位和环境。”



  过了一会儿,就看见马丽娟一个人提了两把椅子出来。

  当年他们一拿到抚恤金,身边各种亲戚就找上门来了。

  马丽娟臊红了脸,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滚!这么大岁数了,还没个正形。”

  见状,立马有好心人出言打抱不平:“不是,这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而她作为家里的老幺,几乎从小被打到大,连一天舒服日子都没过过,这也让她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因为降低存在感就能少挨一顿打。

  虽然他之前没听过渣男这两个字,但是结合前后语境,也能大概猜到不是好词汇,任谁突然被骂,都不会有好脸色,他当然也是。

  孙媒婆和宋老太太是老相识了,前几天宋老太太就去家里找过她,让她帮忙留意条件好的年轻后生,再结合最近乡里传得人尽皆知的八卦,她隐约猜到了宋老太太是给她唯一的外孙女在做打算。

  半晌过去, 他偏过头, 声线低沉地开口:“不想相亲就和你的家人坦白, 别动歪脑筋。”

  可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已经造成。

  他语气平和,嗓音低沉,一字一句娓娓道来的时候跟声优似的,格外动听。

  就在她破罐子破摔,打算就这么凑合着洗洗得了,身后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直直盯着她,眼神已然很不爽利,可偏偏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无辜,反倒衬得他思想龌龊,胡乱联想一些本来就没有的事情。

  宋学强和马丽娟生完老二之后,就想再要个闺女,凑个好字,但谁知道接连生了两个儿子,也就慢慢歇了要女儿的心思。

第6章 呼吸略重 浇不灭内心深处的火热



  陈鸿远看着眼前逐渐被雾气笼罩的树林,黑眸微沉,冷肃起来,“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尽管她没有直白说出来,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里头的猫腻。



  “脸只是前提,我长得这么好看总不能配个丑的吧?”

  林稚欣嘴角抽了抽,真不怪她有刻板印象,只是每个军人都像他这么寡言少语,严肃冷淡吗?她还没见过像他这么不好说话的男人,一开腔能把人冻死。

  林稚欣抿了抿唇,心里估摸着是不是把他逼得太狠了,正打算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就听见他再次开了口。

  不过她不能直接答应薛慧婷,得先去报备。

  “我是不是说太快了,要不要重复一遍?”

  原来杨秀芝和林稚欣都是林家庄的,还为了争同一个男人打过架。

  不止他们家,整个村里哪户人家不是随便搭间板子房就洗了,更有那些个不讲究的,天黑以后在自家院坝里就直接脱光了上衣冲凉,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她正思索着要不要问一下缘由,再去叫儿子过来,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诗云看着面前高大俊朗的男人,耳尖悄然泛红,不好意思地挽了挽耳边的碎发,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嗓音温柔地开口:“我们在周围割艾草,应该不会打扰到你们施工吧?”

  她做了那么多年的媒,最是清楚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还很单纯,没有遭受过婚姻里鸡毛蒜皮各种矛盾的毒打,心里尚且怀揣着对另一半的美好幻想。

  林稚欣收起思绪,专心注意脚下的路,按照昨天的记忆朝水渠施工的地段走去。

  而且长时间保持后背挺直的状态也怪累的,她就算是想坚持,也坚持不下去。

  陈鸿远盯着那两瓣樱红片刻,强制性压下心头翻腾的躁动。

  夜里掀开红盖头,新郎官和她想象中一样,双开门大宽肩,窄臀长腿,一身军装格外挺拔。

  宋学强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