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平时,陈鸿远早就走人了。

  脸皮比不过,她还躲不起吗?

  然而她终究是耐不住好奇,想看看那个女人究竟长什么样。

  痒意钻进骨头里,纵使陈鸿远定力过人,也难逃缴械投降的命运。

  她笑容甜美,声音也软糯,和在场灰头土脸的大老爷们完全不一样。

  林稚欣眸光短暂停滞, 思绪纷乱不堪。

  林稚欣闻言,悄悄提起衣领放到鼻尖闻了闻,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淋了点儿雨,又坐了驴车,爬了那么久的山,要说完全没有味道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也没有到熏着别人的程度吧?

  因为她认识的菌子种类就那么两三种,所以在发现菌子之后,还得特意花时间辨别它是不是红伞伞白杆杆之类的毒菌子,不然到时候全村吃席,她第一个逃不掉。



  但有一点倒值得夸赞,那就是包的外表看上去挺干净的,再破也没忘记洗。

  “林稚欣人呢?”

  眼看天都黑了,张晓芳更慌了,人没找到,收的那些东西就得还回去,她可舍不得。

  何况刘二胜挑衅在先,他也没胆子告到大队那里去。



  然而她不问还好,一问小丫头小嘴一扁,眼睛泛红,竟然又有了要哭的迹象。

  所以在男女关系上,她得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

  反倒是他,每次她和林稚欣吵,他就只会护着林稚欣这个表妹,感情她这个媳妇就是个外人,怎么都比不上他们自家人呗?

  午饭都做好了, 到晚上之前都没有要用火的地方, 林稚欣熟练地用火钳把灶里的灰往还在燃烧的柴火上面盖了盖, 没烧完的柴火还能接着用。

  她表情凝重,沉思的模样显然是陷入了自己的思想里,压根就没听他说话。

  她的嗓音软软的,似乎是在试探什么。

  林稚欣生得明眸皓齿,肤白貌美,一觉醒来成了一本年代文里男主的炮灰未婚妻。

  一抖,一抖,抖得他呼吸也跟着乱了。

  忽地,走在前面的男人开了口,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正经。

  “林海军,你给我住手!”

  陈鸿远忍无可忍,眸中情绪翻涌不止,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等他抬头,一对熟悉的软绵又开始在眼前晃。

  察觉到下腹时不时隐隐传来的胀痛,陈鸿远低声咒骂了两句, 也顾不上什么洗澡不洗澡了, 扔下水桶转身大步回了房间, 拴上了门锁。

  林稚欣眼疾手快地往宋学强身后躲了躲,哭丧着脸哽咽道:“大伯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陈鸿远淡漠的瞳孔震了震,紧握的拳头捏得嘎吱响,再次开口时,冷冽的嗓音里是从未有过的肃然,还带着一丝隐隐的妥协:“以后不许乱亲别人。”

  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还没干什么呢……

  她想不下去了。

  陈鸿远难得被气笑了。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收起思绪、清理残局。

  “算了舅舅,你不用管我,就让我嫁过去吧,这么多年我麻烦你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大伯有村支书撑腰,我不想你被他们为难……”

  而反观动手的陈鸿远气定神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算不想跟她吵,像上次那样给个声响也行啊,装哑巴是几个意思?

  打招呼的话,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 又吞回了肚子里。

  直到后来……



  反正等会儿宋国伟回家,脸上的伤肯定藏不住,到时候由他主动跟家里人交代,比她现在在背后“告状”要合适得多。

  但面上还是强装淡定地与之对视着,神情一派茫茫然,大大的眼睛浸在两汪秋水里,柔弱又无辜,可陈鸿远分明看见里面一闪而过的清明和狡黠,像只正在耍什么小聪明的狐狸。

  陈鸿远薄唇动了动,余光睨过那道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最终没说什么,抬脚走了过去。

  注意到旁人的靠近,林稚欣仓促用灰布袖子擦了擦眼睛,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就当她想要站起来时,却发现双腿使不上力气,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

  等骂过瘾了,顺口就说起这两家的近况。

  对抽惯了旱烟的宋学强而言,自然是好东西,看表情就知道。

  陈鸿远呼吸明显一沉,强迫自己忽视掉心底翻腾的羞臊,可越想忽视,反而越发心猿意马,指腹残存的那抹余韵不断反复回荡,震得他头皮发麻,蓦地闭眼,低声骂了句什么。

  见状,宋国辉插了一嘴:“我也去吧,要是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欣欣,咋这么不小心?没事吧?”一旁的宋学强面上显出几分关心。

  “乖,天亮了再修~”

  不过想要回户口,呵呵,想得美!

  林稚欣懂得知恩图报,她在宋家混吃混住,自然也要做点事回报。

  浅薄眼皮敛了敛,他伸出两根修长手指将钱票夹起,顺手塞到裤子兜里,旋即用眼风扫她:“还不走?”

  她语气坚定,陈鸿远一愣,没再说什么,刚要蹲下去继续背她,却再次被拒绝。

  那张硬朗流畅的面容就那么在眼前兀地逼近,高挺的鼻梁和她的鼻尖就相差几毫米,仿佛下一秒就要拂过她的肌肤。

  在书里,她是作天作地心比天高的炮灰女配,男主那门不当户不对的乡下未婚妻。

  林稚欣顺着他冷冰冰的视线看到了被她攥着的衣服,或许是攥的时间太久,那一块布料都变得皱皱巴巴的,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