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当年拜佛时许的什么愿,过了数十年也早已忘了。

  “可以。”裴霁明同意了她的提议。

  沈惊春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而裴霁明此时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明白过来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冲动。

  因为萧淮之的事故,马球比赛被迫中断了,沈惊春和纪文翊一同回崇德殿,在回崇德殿的路上,纪文翊一直阴着脸。

  裴霁明身子后撤,平淡自若地拿起放在桌案上的戒尺:“叫醒你。”

  哈,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情报,冰清玉洁、万人称颂的居然是一个银乱至极的银魔?

  终于等到了,沈惊春心想。

  沈惊春握着缰绳骑在马上,繁缛的宫裙也换成了男装,腰上佩戴着剑,此刻在阳光下分外好看耀眼。

  路唯偷瞥了眼裴霁明阴暗的脸色,心里更加惴惴不安起来,自那夜回来大人就总晃神,大人总不会是对淑妃娘娘有了什么别的心思吧?

  紧接着,沈惊春转回了头,平静自若地重新看向窗外。

  “你......你。”纪文翊声音颤抖,眉间凝聚怒气,“你放肆!”

  意识沉沦了不知多久,他忽然惊醒了过来,遍布伤痕的手颤了颤,接着用力撑在雪地上,冰冷的温度让他的意识清醒了过来。

  开门的是个青年,肤色偏黑,右脸上有道长而窄的疤痕,嗓音低沉:“进来说。”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沈惊春托着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杀了我不就没人知道了吗?”

  真是个没用的统子,沈惊春看向系统的眼神不由变得嫌弃。

  为了显赫的地位?裴霁明并不是在乎地位的人。

  纪文翊旁的话没听进多少,只听进了一句“我与陛下一体”,他强行压抑上扬的嘴角,维持自己作为帝王的高傲:“朕知道了,朕不会生你的气,只是以后你还是尽量离裴霁明远些。”

  昏君,奸臣和妖邪,多么别出心裁的组合?

  “你在胡乱说些什么!”侍卫怒目而视,闪着寒光的剑从剑鞘中抽出一半。

  是淑妃娘娘。

  原来他一直按兵不动是在捉自己的把柄。

  虽然裴霁明和沈惊春关系紧绷,但纪文翊就是莫名觉得他看沈惊春的眼神不一般,如果有孩子在,裴霁明应当无法对沈惊春做什么。

  在场的两人立刻看向了裴霁明,他神色肃穆,所说所言似乎皆是为君为国着想,单看神色都以为他是公正无私。

  在裴霁明的注视下,沈惊春也渐渐敛了笑,她面无表情地仰视着裴霁明,扯了扯唇角:“你现在是在怀疑我?”

  裴霁明的手因为攥得太紧微微颤动,手背更是青筋凸起,难掩他激动的情绪。

  纪文翊始终未松开沈惊春的手,不顾宫人们讶异的目光,一路拉着沈惊春的手回了春阳宫。



  沈斯珩曾是沈惊春名义上的哥哥,即便来了沧浪宗后,无人知晓他们曾经的这段关系,他们仍然保持着紧密却又微妙的平衡关系。

  是,他从来不像表面一尘不染,旁人都说他是高洁的莲,但在水下是肮脏的淤泥。



  是啊,他并非没有弱点。

  纪文翊刚张开口,却听萧淮之歉意道:“陛下,恐怕不行,大臣们还在不远处呢。”

  沈惊春狂妄的挑衅成功让他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打量着沈惊春,扯起唇角轻笑了一下:“怕你?”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极大,萧淮之脑中思绪混乱,不明白淑妃到底和纪文翊、裴霁明有怎样的关系。

  纪文翊从没因此事而苦恼过,他本就不喜情事,但现在他有了喜欢的人。

  然而,他还尚存着一丝理智。

  裴霁明紧蹙的眉毛陡然舒展,他的脸上浮现惊愕,执笔的手也一抖,规整的字迹被墨玷污,浓黑的墨点格外刺眼,他猛然抬头看向她,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沈惊春!”

  沈惊春在搜索框打下“裴霁明”三个字,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页面。

  沈父身为尚书,在朝野的权利与声望已是极高,他没有必要再冒着危险去通敌。



  翌日,沈惊春为了马球赛特意穿了一身轻便的骑装。



  “大人,您在说什么呀?”沈惊春吃惊地捂住了唇,她似是真心疑惑地问他,“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从未想过要毁掉大人呀。”

  “娘娘是要去慰问裴国师吗?”侍女小声问她。

  沈惊春还未说话,她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杵着自己的小腹,咕噜噜,那东西从纪文翊怀里滚落,在石砖上滚了一圈才堪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