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不自禁把他的这份恶意代入了自己,唇线抿了抿,有些挫败地耷拉了下眼皮。

  就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面前人的泪水挂在睫毛上,却倔强地没有再掉下来,缓了会儿,便开始哽咽着缓缓诉说起她突然跑来找他们的理由。

  林稚欣怕她把自己当神经病,赶紧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个要借钱娶媳妇,那个要借钱治病,都知道他们手里有钱,不借都不行,借了这个就得给那个借,否则唾沫星子都得把你淹死。

  还有那个林稚欣……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脑袋轰一下炸开,有些懊恼地咬紧下唇。

  要不是看她眼神真挚,又是宋老太太的外孙女,她肯定会觉得她是故意拿自己寻开心,她要去哪儿找一个现实世界里没有的男人?

  他都是今天来上工,才从兄弟口中得知的。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刚才还在脑子里晃的人,突然出现在现实里,令他下意识摩挲了两下指腹,心情也莫名有些焦躁。

  老话说的上山容易下山难在他身上完全没得到验证,明明步幅不大,却每一步都像是精准测量过,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脚下生风,稳如老狗。

  有人问了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你们说这里面最漂亮的姑娘是谁?”

  像这种杂碎就该把下面剁碎了喂狗,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女人开黄腔。

  沉默半晌,马丽娟盯着她问:“你老实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就算卓庆年纪是比欣欣大了点儿,但是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还舍得给欣欣花钱,这不,人家愿意出三百块钱彩礼娶咱们家欣欣,还说工作稳定了,就会把她接到城里去过好日子。”

  事实也是如此,是真的特别不好惹。

  马丽娟皱眉,想到老宋跟她说的那些话,不死心地问:“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话?”

  打?那更不行了。

  牛高马大,一脸严肃。

  谁知道他们逐渐变本加厉,竟然公然调侃对方胸有多大屁股有多翘,说了一些要是摸一把亲一口该多爽的混账话。

  “哦,劳资差点忘了,你以前跟他妹子有过一腿,怎么?见不得劳资说你老情人?”

  一听这话,陈鸿远脸色愈发阴沉,冷声道:“既然没什么事,那你回去吧。”

  闻言,林稚欣乖巧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好的,舅妈。”

  陈鸿远皱眉,恍然移开视线,暗骂自己真是魔怔了。

  晨起的风很凉,陈鸿远喉结忍不住咽动。

  想到这儿,林稚欣弯了弯嘴角,脑子转得飞快。

  她大伯家为了自保,选择火速割席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没想到会因此惹怒王家,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也拖下了水。

  没多久,野猪就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陈鸿远将她暗戳戳的小动作和小表情尽收眼底,眸色流转,忽地笑了。

  陈鸿远揣着满肚子的疑虑回到队伍,硬挺的下颌紧绷,明显有些心情不佳。



  眸底幽沉的热度尚未散去,又再次潋滟起含糊不清的赧色,明知不该,却还是做了如此隐晦的浪。荡事……

  她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想着亲他?还那么坦荡地直接就承认了……

  哑然了半晌,正要再说些什么,忽地从身后传来黄淑梅的声音。

  她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偏偏他跟个蚌壳一样死活不开窍, 真不知道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假装听不懂,亦或者他就是不打算听懂,不想被她缠上。

  尤其她都疼成这样了,他还是像根木头一样没反应,气得一拳头直直挥在他胸膛上,“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既然他觉得她不安分,那她就不安分给他看!

  陈鸿远剑眉微挑,觉得荒唐:“凭什么?”



  “欣欣是吧?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啊?”

  宋老太太却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当了几十年的家,张口就是罚:“等会儿给你两个表哥送完饭,顺便捡些干柴背回来,当真是惯得你!”

  “我陪你。”薛慧婷也听说过宋老太太的厉害,想着她万一不同意,自己也能跟着求求情。



  陈鸿远无需回忆,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时候,他仍然记得她那时看过来的眼神,像是带着撒娇的埋怨,勾得人喉咙发紧。

  她身体蓦然一僵,清透乌瞳心虚地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