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沈惊春坐起身,手臂搭在腿上,她扬唇轻笑,眉眼弯弯:“先生,如此失礼可非君子风度。”

  萧淮之微微躬下身,笑着给裴霁明让出了路,待裴霁明走了便进了林子。

  接着,她气定神闲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裳,掸落并不存在的灰,之后才徐徐开口:“我来凡间可不是为了惹事,只不过我确实遇到了些麻烦。”



  次日,纪文翊又遇见了那个女子。

  “大胆!”纪文翊猛然拔高了语调,众人惊吓不已忙垂下头,他目光阴鸷地扫视众人,“朕是一国之君,岂有纳一个女人还要向国师禀明的道理?难不成这个国君是裴霁明?”

  纪文翊咬着自己的指甲盖,神色难掩焦虑,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不好看了,是不是他没有魅力了。

  纪文翊的话反而为沈惊春提供了方便,她都不用费心打听裴霁明的居所了。

  “你就算是不想活着,那也得等我的事都办完了。”说完最后一句话,她才退后一步。

  他的运气很好,一碰瓷就遇上了刚刚丧子的沈夫人,沈夫人被丧子之痛刺激得神志不清,恰好他与沈夫人的儿子长相有些相似,沈夫人一见到他就抱着他哭个不停,沈尚书也没有儿子,遂将他收养了回去。

  “和平相处”沈斯珩垂眸看着靠近的沈惊春,神情厌烦。

  “陛下如此宠爱淑妃娘娘,陛下未追究国师吗?”萧淮之配合地惊呼一声,连声音也压低了些许。

  “呀,他们追上来了!”沈惊春突然瞪大双眼,指着西街惊呼。

  为了不被发现她的女子身份,沈惊春只能在半夜出去,趁所有人都睡着才去洗澡。

  他看着沈惊春的目光灼热,沈惊春仿若一轮烈日,无比自然地吸引着他。

  在最初,萧淮之很不愿意做出诱惑沈惊春的违心之举,但现在听到他梦寐以求的那句话,萧淮之第一反应却不是如释重负,而是诧异,他下意识问出口:“为什么?”

  两人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心情却是如出一撤的不安和复杂。

  “惊春,惊春,惊春!”耳边的声音愈来愈大,沈惊春终于醒过神来。

  沈惊春还穿着那件纯白的宫裙,但引人注目的是裙摆有被树枝刮裂的痕迹,宫裙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泥渍,不复从前的纯白无暇。

  然而下一刻,沈惊春便对上了一双肃穆冰冷的眼眸,高傲不可犯。

  “我要你去......”萧云之嘴唇微动,恰有狂风吹过,枝叶的晃动声隐盖了她的声音,但却无法躲过他敏锐的耳朵。

  “是淑妃娘娘啊。”太监说。

  穿越并不新奇,而是让人心生绝望。

  “怎么又回来了?”裴霁明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梳着发,听见门口发出的响动以为是沈惊春去而复返。

  裴霁明下意识松开了些许力度,沈惊春抓住时机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他垂眼看着酒盏中晃动的人影,目光冰冷,纤长的手指磨蹭着杯沿。

  他知道那人是谁,沧浪宗几百年来收下的唯一一个人魔混血——闻息迟。

  裴霁明蹙着眉没说话,他本就想着利用水怪除掉萧淮之,可后脚萧淮之就真的被水怪抓走,未免太过巧合。

  沈惊春的话语打断了裴霁明的心绪:“裴大人今日可安好?”

  他说:“我想诱惑你。”

  “胡,胡说。”裴霁明被香艳的景象刺激得急促喘息,恼怒地红了脸,他的声线微颤,胸脯上下起伏着,自始至终都合不拢嘴巴,如此放纵的样子让他的训斥没了说服力,反而像是期待她更过分的行为。



  裴霁明茫然地看着沈惊春,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勾住了垂落在自己脸上的那缕长发,像是主动拉住了那根要人性命的绳套,他痴迷地低喃着:“主人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抱,抱歉。”沈惊春偏过头抹去眼泪,但裴霁明听见了她哽咽的声音,“我捆你只是因为气你,你总对我这么凶,所以就想吓唬你一下。”

  他不顾自己的身体,匍匐着跪在她的面前,抓着她的衣角,坠落的泪沾湿了她的衣袍。

  “学生沈惊春见过先生。”沈惊春表面维持着恭敬,目光却并不安分,她微微抬起头,目光瞥到深绿色的衣摆。

  沈斯珩恍惚了半晌才突然反应了过来,慌乱地膝行着爬到她的身边,伸出手去摸她的额头。

  这段时间裴霁明太过忧心,一直都睡不好,今日一看面色难看得很,他对着铜镜仔细敷粉,确定再看不见眼下青黑,他才满意地收起铜镜。

  沈惊春提着行李在当地最大的客栈住下,大昭皇帝也将会在这家客栈住下。

  纪文翊想要将她纳到自己的后宫。

  裴霁明的出现吸引了太监与萧淮之的目光。

  “现在要杀朕的妃子,是不是接下来就要谋杀朕了!”

  她觉得裴霁明对她总是格外地苛刻,可她又找不到裴霁明这么做的原因。

  “裴霁明说陛下与淑妃一直没有外出游玩的机会,这次可以带上淑妃借机游玩一番,纪文翊是个没心眼的,居然也答应了这么明显的陷阱。”

  “不是这样的。”他喃喃低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