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关心无微不至,他甚至在妃子的面前自称“我”,可沈惊春却并未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表情。

  沈惊春定定看着他,短暂的沉默让气氛凝滞,他们都在等,等谁先击破平静。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沈惊春开口了,却不是回答他的警告。

  民众们见状纷纷恐惧地伸回了手,有未及时收回手的被灰烬烫出红痕。

  沈斯珩不在房间里,她一个人在屋中,舒服地躺在床上,翘着的二郎腿还一晃一晃。

  他声音低哑,近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撤。”

  沈惊春有过短暂的心虚,觉得自己或许行为太过火了,但也仅仅是短暂的心虚,她很快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他这么问完全是出于赌气,全然没想过她真的会回答是。

  在纪文翊走后,沈惊春便叫来人准备瓜果点心。

  “大人不必多礼,奴才还是带您尽快赴宴吧,可别误了时辰。”赵高躬身作出请的动作。

  好在师尊马上就能再回到她的身边了,想到这里,沈惊春的脸上不由浮现出浅笑,她收回手接着往山洞深处去。

  “一国之君?”沈惊春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句,轻描淡写地戳到他的痛处,“有名无实的一国之君?”

  四王爷是纪文翊仅剩的弟弟,他年纪尚小,方才七岁,因纪文翊并无子嗣,所以若是纪文翊驾崩,裴霁明会辅佐他称帝。

  裴霁明垂落身侧的手微妙地抽搐了一瞬,但马上他又恢复了冷静,反问道:“难道不是?”

  那是一只折翼的仙鹤,华彩的云之上有一发着光芒的仙人,仙人面生慈悲注视着坠凡的仙鹤。



  在她看不见的视野里,萧淮之的唇角愉悦地上扬着,他柔声附和,低沉的嗓音如蛇引诱她坠入地狱:“他会的,他会生不如死。”

  裴霁明蹙着眉没说话,他本就想着利用水怪除掉萧淮之,可后脚萧淮之就真的被水怪抓走,未免太过巧合。

  纪文翊察觉到裴霁明的异样,他蹙眉冷斥:“裴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听见他的声音,沈惊春转过头看他,他余光瞥见那人也看向了自己,目光漠然。



  “你胡说!你逼迫我......”

  多日的亲密接触,裴霁明的身体已经对沈惊春的手形成了条件反射,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乱,却仍旧抵抗着。

  这个情报对反叛军来说是翻盘最大的筹码,萧淮之几乎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多谢仙人。”沈惊春低低垂着头。

  真的,他在心底重复,像是要说服自己相信,一遍又一遍强调。

  在沈惊春有些感慨的时候,沈斯珩的声音传来了,他又问她:“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我带她回去。”房间内陡然静谧,两人间无声地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沈惊春牵着裴霁明的手进了卧寝,就像牵着他的手上了床榻,她坐在裴霁明的铜镜前,安静地闭上眼,等待裴霁明为她画眉。

  “以前是看你不爽,不过现在嘛。”沈惊春倏地笑了,她愉悦的神色像是小孩得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我对你有些兴趣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娘娘到底做了什么?不过短短几日竟能让国师欣然前往。

  她的体温降得极快,只有系统蜷缩的脖颈稍稍暖和些,乌发被风吹得乱舞,她不知道顶风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间山洞。

  裴霁明看着沈惊春和沈父一前一后的背影,他多次见过沈父,一直当他是个光风霁月的好官,此刻他忽地想起沈父先前的话。

  “好。”



  她充杂着恨意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低低响起:“我要杀了他,我要他生不如死。”

  “到渡春了。”马车的速度渐渐减缓,车夫在前面吆喝着。



  沈惊春翻了个白眼,她已经开始厌倦这个无聊的过家家了。

  萧淮之默不作声地饮酒,眉头紧锁着,视线不曾移开一刻。

  这显然是谎话,只是沈惊春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