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相撞的声音,嘎吱作响。



  可谁知他反应力惊人,腿才刚抬起来,就被另一只大手给稳稳摁住,动弹不得。

  一时间,她也顾不上什么了,一个闪现就躲到了陈鸿远的背后,整个人缩成一团,男人宽阔肩膀轻松就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不过好在陈鸿远也没多说什么,俊脸一偏,自顾自继续低头洗他的床单。



  话音刚落,刚才还紧闭的大门,一掌被人从外面砰地推开,宋学强阴沉着脸,咬着腮帮子低吼:“简直是一群混账!这是欺负咱老宋家没人了?我这就找他们算账去!”

  林稚欣委屈地想哭。

  这么想着,她重新理了理头发和衣服,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林稚欣直直撞进男人冷漠的眼眸,眨巴着一双无辜杏眼,唇角梨涡浅浅,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的脚刚才不小心扭伤了,能麻烦你带着我走一段路吗?”

  陈鸿远微微蹙眉,却仍然没有松口的迹象。

  事实也是如此。

  孙媒婆都不用看宋老太太的表情,都能猜到有多不好看,家长总是比孩子要看得长远,自然不会满意这个答案。

  她的动作很快,自认没给男人反应的时间,能得逞的几率很大。

  他的沉默更是佐证了她的猜测,她哥才回来多久,就又跟那个女人纠缠上了?

  宋国伟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赞同他爹说得对。

  只是他手还没碰到林稚欣,就被人在半路拦截了。

  等走远了,她才拿手匆匆擦了擦眼尾的泪水。

  她追他追得热烈,一口一个“许医生”,缠着他要处对象。



  薛慧婷向来心直口快,所以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直接就说了出来。

  陈鸿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重新面对她,微挑眉,语气沉闷:“你故意耍我玩呢?”

  抵达平地后,陈鸿远便把林稚欣松开,见她站着发呆,葡萄大的杏眼雾蒙蒙的,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总之,都与他无关。

  陈鸿远正准备迈步往前走,就感受到脖颈处突然传来的窒息感,那对被刻意忽略的软绵,随着她身体过分前倾,在他后背上透出更加醒目的存在感。

  两人分别,林稚欣就往下走,顺便沿路捡一些干柴放进身后的背篓里。

  “欣欣虽然在你们家住了八年,但她一个女娃子就算白吃白住,也花不了两百元,不过我也懒得和你们一一算明细了,这两百元就算两清了。”

  她微微低垂着脑袋,看样子是在望着鞋尖发呆,可脸颊漫开的霞色却出卖了她的羞赧和慌乱,像是枝头熟透的桃子。



  然而她不问还好,一问小丫头小嘴一扁,眼睛泛红,竟然又有了要哭的迹象。

  嘴角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

  小时候他就打不过,掉了颗牙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更别说现在这小子去部队磨砺了一番,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肌肉那么大,胳膊也粗得要命,他怕是连一拳都遭不住。

  “结婚又不是立马就能结的,你说让欣欣找个喜欢的人,那万一欣欣自己找的男人也不靠谱呢?”

  新郎官也确实威猛,能轻易将她摆弄成各种姿势……

  虽然这时候的确良做成的衣服已经风靡全国,但是价格较为昂贵,一般的乡下人可买不起,还是穿的手工纺织出来的土布,棉麻混纺,透气性好吸汗也快,就是颜色单一,材质还特别粗糙,非常容易破损。

  既然不是碰巧,那就是有人专门去报了信。

  唯独方才还尚且隐忍着的眸子,此时已然森然至极,垂在身侧瘦削修长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凛冽的气势迸射而出,透着嗜血的气息。

  老天作证,她只是没下过地也没干过农活,所以一时有些惊讶而已,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是万万不想吃这个苦的,可宋老太太死死盯着她,她也不可能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别喊!”

  她表情凝重,沉思的模样显然是陷入了自己的思想里,压根就没听他说话。

  陈鸿远尴尬地轻咳一声,耳朵的红晕又加深了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放狗屁!”平白吃了这么个哑巴亏,张晓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不过想要回户口,呵呵,想得美!

  张晓芳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那死丫头不会也那么倒霉吧?



  张晓芳一听就炸了,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秋菊才十九,我咋可能让她去给人当后妈?”

  早晨天光还没有大亮,薄光穿透云层,洒进了那双澄澈清莹的杏眼,熠熠生辉。

  她没跟男的试过,着实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可能傻不啦叽地跑去问陈鸿远,那样多尴尬啊。

  吃完晚饭,林稚欣特意走的后院绕回房间,可惜之前坐在那儿的高大身影早就不见了,连凳子和木盆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要不是地上残留的一滩水,她还以为是一场梦。

  他们两口子也是这两天才回过味儿来,那天竟然是被林稚欣暗戳戳给摆了一道。

  她自己非要问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得到答案之后又不高兴,何必呢?

  一听这话,陈鸿远脸色愈发阴沉,冷声道:“既然没什么事,那你回去吧。”

  自从宋老太太在送饭的基础上,又给林稚欣新增了个捡柴火的任务后,就特意给她换了个大一点的竹编背篓,还说不把背篓装满不许回家。

  而在她推开他的同时, 陈鸿远也第一时间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将她往自己的反方向推离, 掌心触碰到的地方瘦弱柔软, 能够隐约感受到温热的体温,以及那快要顶破皮肤的骨头。

  张晓芳深吸一口气,眼珠子飞快转动想着对策,没一会儿,指着宋学强义愤填膺骂道:“说来说去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装什么为了欣欣好?”

  “一大早就抽烟,抽不死你!”

  看来就算林稚欣怀疑是她干的,也没有实际证据,就当事情翻篇,她沾沾自喜无人发现时,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猝不及防跌进一双阴冷如霜的狭眸。

  陈鸿远昨夜听了某人一晚上的哭声,也跟着没休息好,憋了一肚子火没地发,此时的怨气可谓比鬼还重,谁知道罪魁祸首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嬉皮笑脸。

  要累就累他一个人吧,她是没力气也没精力和他保持所谓的安全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