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远深吸一口气,冲还在状况外的何卫东说:“走吧,去我家。”

  但这么多人同时抽烟,味道有点浓,她停在了门边。

  林稚欣咽了咽口水,知道是自己没礼貌在先,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但仍然硬着头皮套近乎:“听我舅舅说你去当兵了,难怪我没认出来你,变化还挺大的哈哈哈。”

  林稚欣心里暗道果然如此,深深叹了口气,理了理身后歪斜的小背篓,径直往来的方向往回走,轻嗤一声:“那还是算了吧。”

  林稚欣卷了小半辈子,最明白“贵人”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如今有个现成的大腿摆在面前,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怎么可能不抱?



  他手里握着一把镰刀,衣袂飘然,稳稳落地。



  “老太太找你。”

  只是还没来得及把手帕递过去,就听到他冷冽低沉的嗓音。

  当时他恰好去林家庄办事,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直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骗我跟弟弟结婚,却要我和哥哥洞房?我没你们这么坏心眼的伯父伯母!”



  说着,她故意使坏,指尖轻轻扫过他的掌心,勾住他的小拇指跟撒娇似的,左右晃了晃。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收起思绪、清理残局。

  陈鸿远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身便走:“记不起来就算了。”

  林稚欣眼神恍惚,余光瞥到,嘴比脑子快:“等一下。”



  这一大清早的,又是谁惹到他了?

  其实原主的想法是对的,以她如今的处境,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去京市找男主。

  如同羽毛划过般的酥麻流遍全身,陈鸿远脚下一顿,猛地回头,毫无防备地和她的目光在半空纠缠在一起,她眼眸澄澈乖软,一派无辜的样子,仿佛刚才撩拨他的人并不是她。

  不然每天坐在饭桌上,对着那张磕碜的脸,饭都吃不下去了,还怎么过日子?不如一开始就找个只有脸好看的呢。

  沉默片刻,重重哼了声:“哪有像爹你这样只会长别家志气,灭自家威风的?再说了,我还不是跟爹你学的,上次林家二老找上门,你不就是一个人挥着锄头就冲上去了?这会儿倒教训起我来了。”

  结果上午做完工回来,午饭都吃得差不多了,林稚欣还不见人影,他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进屋一看,房间里空荡荡的,人不见了,东西也少了!

  有人说话更是刻薄:“谁知道啊,脑子被屎糊了吧?”

  显然, 他根本就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讨厌她。

  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令她的心情不太美妙,但是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就是杨秀芝干的,贸然指控,局势也不会偏向自己,兴许还会被杨秀芝倒打一耙。

  “我不会。”陈鸿远敛眸,一字一顿地说:“不管是乡下还是城里,都没有比你更好看的。”

  双方都爽得没边时,房门外突然传来焦急的大喊:送错了!新娘子送错了!

  林稚欣若有所察,脑袋歪了歪,视线精准锁定那个认真做事的男人。

  林稚欣怔了下,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方才故作轻松地问:“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儿讨厌我啊?”

  她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想着亲他?还那么坦荡地直接就承认了……

  “远哥,你会造汽车?部队里还教这些?”

  林稚欣知道乡下没那么多讲究,但是这也太不讲究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可,可是这外面就是菜地和马路啊……”

  陈鸿远眼睑微抬,没什么温度的眼神压迫感十足,显然是对她偷看的小动作感到不满。

  虽然这时候的确良做成的衣服已经风靡全国,但是价格较为昂贵,一般的乡下人可买不起,还是穿的手工纺织出来的土布,棉麻混纺,透气性好吸汗也快,就是颜色单一,材质还特别粗糙,非常容易破损。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还有要继续说下去的趋势,孙媒婆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职业素养,没有贸然打断她的话。

  这个答案其实称不上多意外,可心情为什么这么糟糕?

  大队长看中的就是陈鸿远的成熟稳重,至于何卫东,当老子的,最清楚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油腔滑调,没个正形,怎么可能会放心?

  林稚欣脸色黑一阵红一阵,抄起兜里的两张钱票,恼羞成怒地扔进他胸膛的臂弯里。

  见她对陈鸿远意见这么大,林稚欣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马丽娟一边盛饭,一边轻声问:“你刚才和你阿远哥哥打招呼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