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咔嚓一声,锁门的木栓子被人从里面打开。

  还没走出去半步,就听见林稚欣对着她嗤笑了一声:“贱人骂谁呢?”

  而且宋学强看上去也很支持她和陈鸿远凑一对的,既然如此,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

  三人拿好东西,一同朝着离他们最近的一家国营饭店走去。

  命苦。

  在最信赖的亲人面前,陈鸿远不准备兜圈子,大大方方就承认了:“我知道可能有些着急,但是我想要和她组建家庭,携手继续走下去,希望能得到妈你的支持。”

  一秒,两秒……

  虽然不是她让宋国刚帮她干活的,但是她一个成年人在阴凉处歇息偷懒,却放任宋国刚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生在大太阳底下挖地除草,时间一长,心里总归有些过意不去。

  林稚欣叹了口气,对他的反应倒也不是很意外,他父母正值壮年,宁愿放弃教师的工作也要把他接回城,可见对他这个儿子有多看重,不说寄予厚望,也是疼爱有加。

  两人暗自较劲一番,当然谁也不肯退步,又不能搬到明面上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陈鸿远唇角扬了扬,笑着“嗯”了声。

  听到这句话,林稚欣颤了颤睫毛,乖乖跟着他走了。

  陈鸿远下颌绷得紧紧的,过了会儿才说:“嗯,见到了。”

  她咂摸了下嘴,特意放慢脚步,轻咳一声,小声道:“那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家提亲?”

  沉默少顷,最终无奈败下阵来,主动打破寂静:“没给别人煮过。”

  她下意识喃喃出声:“秦知青?”

  她勾搭他本就奔着过好日子去的,当然是他给什么她就收什么,只不过因为现在还没有名分,什么事都得克制一下,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今天可有的你忙活,记得多吃点儿。”黄淑梅把碗放在桌子上,又把筷子递给她。

  林稚欣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谁,眼睛也情不自禁落在正对面的男人身上。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就林稚欣刚才冲着陈鸿远撒娇的那两下子,她这辈子都做不来,勉强做出来了估计也埋汰恶心人,毕竟她可没林稚欣那张好看的脸。

  林稚欣抿了抿唇,为了家庭和睦着想,只能这样了。

  他突然冲上来,把林稚欣吓了一大跳,好不容易才把脱口而出的惊呼憋回去。

  顿了顿,又想到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的话,而是起身走向墙角的一组柜子。

  在太阳下待久了,他们的体温都偏高,刚刚碰上不过一秒就快速分开了,一时间竟分不出谁的更烫些。



  “林同志,你这样很浪费体力的,你看我。”

  陈鸿远指尖一顿,原本已经调整好的心态顿时又起波澜,浓眉紧蹙,近乎拧成两条麻绳,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

  两样东西的做工都十分精美,比供销社里卖的现成的都还要好看。

  少顷,宋老太太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之前说过你在厂里住的是集体宿舍,欣欣肯定没办法跟着你一起进城,以后总不能长时间分居?”

  林稚欣眼尾轻挑,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

  林稚欣听着他秋后算账的问话,心中一惊,她是情急之下,没过脑子就直接脱口而出了,现在清醒过来了,当然不可能承认,直接装傻充愣:“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虽然二人没抱多久,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是怎么也辩驳不了的。



  想到刚才回家后面临的尴尬处境,太阳穴就疼得厉害。

  恶有恶报,他们自己造的孽,迟早得自己承担。

  邻居结亲好处多多,这不,新郎官去新娘子家接亲的步骤都省了,但该有的流程却不能少。

  谁料宋国刚不耐烦地哼一声:“要不是奶奶让我来,你以为我会想来?”

  宋国刚一直偷偷观察着这边,以为他们聊完事了,却想不通林稚欣找他能有什么事。



  而那时陈鸿远正在执行秘密任务,得到消息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了。

  林稚欣笑呵呵地拍了一句马屁, 哄得师傅乐弯了眼, 毕竟谁不喜欢被女同志夸呢?还是被这么好看的女同志夸, 心情自然美滋滋。

  闻言,林稚欣暗暗松了口气, 不愧是大佬的妈妈,在这个父母之命大于天的年代,居然还懂得尊重自己儿子的意愿,没有贸然替陈鸿远做主把这件事给应下。

  “所以我的目标,一直都是你。”

  说实话,她还没准备好呢……

  说这话时,她白生生的小脸瞬间浸满了惑人的霞色,长睫如蝉翼般脆弱地轻颤,戒备又羞怯地看着他,好似在他的心尖尖上舞动,令陈鸿远不着痕迹地呼吸一沉。



  这年头每家每户都生得多,独生子女很少,谁家里没个哥哥姐姐?就算没有,那也有弟弟妹妹。

  更何况,在陈鸿远看来,她和秦文谦本来就不清白。

  没想到原主和秦文谦之间牵扯还挺深,结合之前秦文谦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信息,原主和他不仅一起逛过供销社?还一起吃过几次饭?

  对她,他势在必得。

  陈鸿远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眉宇间还隐隐藏着无法言说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