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她倒打一耙,林稚欣也没急着反驳,可怜巴巴地扁起嘴巴,把脑袋埋进胸口当鸵鸟,一副知错了准备听训的乖巧模样。

  她的声音引起了罗春燕的注意,从另一头找了过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双方都爽得没边时,房门外突然传来焦急的大喊:送错了!新娘子送错了!

  马丽娟想着早晚都要说,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才开口:“等会儿跟我见个人。”



  不然她大可将杨秀芝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悉数告诉公公婆婆,杨秀芝会倒霉是肯定的,但是这个家也会被搅得一团乱,家里氛围一紧张,她和国伟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一听这话,张晓芳和林海军脸上的欣喜止都止不住。

  有人看笑话般打量着林稚欣,但她本人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松动。

  她动了动胳膊尝试挣扎,不料牵动整个身子晃动,嘴唇薄薄擦过面前人的下巴,像过电一样,激起一阵麻酥酥的涟漪。

  说到这,她似乎是觉得委屈,声音里都染上了一丝埋怨:“你这样三心二意,跟渣男有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土得掉渣的大红色蝴蝶结发夹,廉价塑料做的,跟精美漂亮完全不搭边,但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可时髦着呢,原主素来爱美,愿意花钱买这个倒不是很奇怪。

  随着他们争来抢去,众人的视线或多或少也跟着落在了队伍末尾的两个主角身上。

  “呵呵,要我说,这婚事迟早得黄,真当人家蠢,愿意娶她一个乡下丫头?”

  竹溪村民风淳朴,对这种事向来是严惩不贷,陈鸿远为了自证清白,亲自跑去林家庄把原主带回了竹溪村,让她当着村民的面把事情真相说出来。

  而他之所以会主动问起她的意愿,也是因为昨天宋国伟和刘二胜打架的事,她居然帮忙瞒着没告诉家里人,甚至昨天上来找他也忍着没告诉他。

  尽管她没有直白说出来,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里头的猫腻。

  林稚欣屏住呼吸, 一双天生多情的杏眸弯成半弦月, 露出一个标准的官方假笑。

  在她的帮助下,林稚欣没一会儿就装了半背篓,尝到了甜头,干劲也更足了,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深入,就连不知不觉中远离了大部队也没有察觉。

  可是她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薄荷是一种很常见的中药,性辛、凉,具有清热、疏散风热的特性,林稚欣只知道它内服可以治疗风热感冒,没想到外敷居然还有止痒的作用。

  陈鸿远薄唇动了动,道歉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出口,身体就已经率先做出反应,急着将怀里的烫手山芋给丢出去。

  黄淑梅听多了,心里有些不耐烦,面上却还是装作温顺的样子,以免惹到这位脾气火爆的嫂嫂,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就好像他刚才的那些话对她造成了严重打击,道心破碎,大有一种以后都不再和他说话的意味。

  因为她们都是实打实的颜控,在喜欢帅哥这点上,有着不谋而合的默契。

  托着她大腿的手臂陡然一僵,往上托举也不是,往下泄力更不是。

  意思就是让她有话快说,别耽误了他的正事。



  没想到林稚欣居然真的是在帮她……

  这深山老林的,前后左右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他要是真的狠心把她丢这儿了,谁知道会不会遇上比野猪还可怕的东西?

  欣欣:啧,洗干净了吗?

  见她神色也不像是在说什么假话,动作一顿,过了会儿才说:“你能明白就好。”

  话音未落,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桶装满屎尿的粪水从天而降。



  尽管公公婆婆和大哥表面上不说,但其实背地里早就有些不满,都成家了,不安分过日子,还揪着以前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纠缠,谁会高兴?

  一朵桃花差点把自己的未来毁了,任谁能喜欢得起来?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林稚欣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欲哭无泪。

  林稚欣目光扫过其中个头最高的那个,小心翼翼戳了戳身边的黄淑梅:“他们是干嘛去的?”

  离开老李家,林稚欣对面前的男人说:“药酒的钱,等会儿回去后我拿给你。”

  林稚欣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能强撑着看完全过程,以最快的速度背过身去,不出所料,下一秒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动静。

  轻则起个大泡,重则烫伤毁容。

  最后在多方调解下,林海军和张晓芳被迫写下这份保护原主权益的凭证,确保抚恤金的每一笔钱都会花在原主身上才算结束。

  有人问了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你们说这里面最漂亮的姑娘是谁?”

  只不过这语气看似是问询,却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她说不下去了,视线不知道瞥到什么,愈发觉得没眼看,死死咬了咬下唇,他还是她知道的书中那位不近女色的大佬吗?

  等她们一走,林稚欣眼眸微阔,目光陡然凌厉,眼底浮现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冲劲。



  男人的身材好到她都无暇去欣赏那张俊脸,只顾着看腹肌了,以至于他什么时候发现了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林稚欣一脸严肃,完全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随便说说的样子。

  宋学强倒是挺高兴的,这个外甥女和他不亲,能主动上门,不管什么目的,他都欢迎。

  想了想,林稚欣乖软地点了点头:“那我帮舅妈你看着火候。”

  闻言,林稚欣狠狠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不久,薄唇翕张,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陈鸿远下意识伸手摸了把刚才被咬的部位,平整光滑,牙印似乎是消了,没有突兀的齿痕,只不过那股潮湿温润的感觉仿佛还在,密密麻麻地激起酥麻的痒意。

  杨秀芝便以为是林稚欣在背后搞的鬼,气得把人堵在路口要个说法,没想到吵着吵着两人就打了起来,那个男人却拉偏架护着林稚欣,杨秀芝那叫一个呕血,以至于事情过去了那么久,都还是她心里的一个坎儿。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神色阴郁,只觉得心情差到了极点。

  杨秀芝公然在家里嚷嚷林稚欣偷吃,岂不是在打宋老太太的脸?

  于是不耐烦地大手一挥:“那你们跟着知青队伍吧,罗春燕,你帮忙看着点儿。”



  说着,宋学强眼神发狠,用力挥了挥手里的锄头,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马丽娟知道宋学强特别中意陈鸿远,想要亲上加亲,她当然也看好这个优秀又有前途的后生,所以之前才会想着缓和两人的关系,让欣欣主动去示好,但是当时陈鸿远的态度也摆在那了,冷淡得很。

  杨秀芝瞧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期待着林稚欣快点闹起来,最好像以前那样大发脾气,那样就算公公舍不得骂她,当着外人的面,也会象征性地训她几句。

  当初原主爸妈因为意外去世,大伯一家悄悄独占了她的抚恤金,舅舅得知后立马提着砍刀上门替她讨要说法,甚至还要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