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帮她检查了脚踝,跟陈鸿远判断的一样,并没有骨折只是肿得厉害,给她拿了瓶活血化瘀的药酒,就让他们回去了。

  宋学强率先反应过来,欣喜地喊了一声:“妈,你啥时候回来的?”

  更有家里特别好的放话,只要林稚欣点头跟了他,不仅什么陪嫁都可以不要,还可以保证她嫁过去以后就在家里享福,一天都不用下地干活。

  “这可是你们自己写的保证, 公社补偿给欣欣爹娘共计四百元的抚恤金暂由你们夫妻俩保管, 其中一半留给欣欣做嫁妆, 另一半则作为欣欣的日常花费, 这笔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想到这儿,林稚欣弯了弯嘴角,脑子转得飞快。

  当初林海军和张晓芳就是靠这样的话术让欣欣对他们家心存芥蒂,觉得他们是为了抚恤金才愿意抚养她的,所以不同意跟他们走,后来也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和他们家继续来往。

  她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小丫头不仅知道示弱笼络人心,还知道如何把握时机将对方置于死地,从头到尾打得林家媳妇毫无还手之力,是个脑子聪明的。

  痒意钻进骨头里,纵使陈鸿远定力过人,也难逃缴械投降的命运。

  林稚欣一脸严肃,完全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随便说说的样子。

  第一件大事就是宋学强家的外甥女被首都未婚夫一纸书信退婚,城市太太梦破碎成了笑话,牵扯出了后续一堆大瓜,让王家和林家也跟着倒了大霉。

  林稚欣声音弱了下去,侧耳凝神听了会儿,没多久,就听见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

  林稚欣被他豪迈的吃相逗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了句:“刘二胜呢?”

  她怎么忘了,就算撇开陈鸿远未来的成就不谈,现在的他也是同龄人里十分优秀的那一批,这么一块大肥肉,惦记的人肯定不止她一个。

  再加上以前穷日子过惯了,节俭刻在了骨子里,随便一口粮食、一件衣服就得斤斤计较,因此家里突然多个人可不是多双筷子那么简单。



  林稚欣垂在一侧的手指微不可察的蜷了蜷,半晌,才佯装淡定地扯了个谎:“我前两天在山里遇到野猪,不小心扭伤了脚,还把头给摔了,所以记忆有点儿紊乱……”

  再者,现在是暧昧氛围促成的结果,他不见得对她动了心。

  她现在的户口还在林家庄,工分什么的都记在那边,年底分粮食也是按劳动多少计算,以前大伯一家惦记着她嫁到京市去以后能给林家带来的好处,愿意给她兜底,养着她。



  “你们这两个杀千刀的玩意儿,居然背着老娘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丑事!”

  “乖,天亮了再修~”



  不然哪个傻子会这么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这不是自断可能吗?



  林稚欣视线环顾一圈,最后落在床对面的那面墙上,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林稚欣拿着换洗衣物,站在马丽娟口中所谓的浴室门口怀疑人生。

  缓了会儿,她仍然无法消化,圆溜溜的眼睛不由溢出几分幽怨和怒气,嗫嚅半晌,试图挽尊:“讨厌我,那你还背我?”

  其实原主的想法是对的,以她如今的处境,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去京市找男主。

  女主和男主各自都有事业线!】

  “你只怕还没去几天,就会把说要对我负责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过了会儿,他微微扭头朝那边看了过去。

  “没跑远就行。”张晓芳得到确切答案,松了口气。

  陈鸿远眼神漫不经心撇到一边,准备不管她说什么,等会儿听完直接关门。

  她也是刚回来的时候听到爹提了一嘴表姑子来了,都还没来得及打过照面,就去后院喂鸡铲鸡屎了,哪里知道是什么原因。

  最近两年更是变本加厉,认为自己嫁到京市去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便把自己当作高高在上的城里人,说话牙尖嘴利,常常拿城里和乡下做对比,嫌弃这嫌弃那,对待自家人也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陈鸿远半掀眼皮,斜斜朝她睨去。

  公公婆婆开明又护短,四个兄弟年龄相差也不大,关系相当不错,几乎从来没有红过脸,再加上宋老太太坐镇,一家人一致对外,村里就没有几个敢轻易招惹他们家的人。

  另一边院坝的陈鸿远敲锤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浅薄的眼皮向下耷拉着,神情若有所思。

  躲了几次后,她发现只要是下坡路,就没办法避免颠簸,该碰到还是会碰到。

  有事耽搁了,以后都正常9点更新[可怜]

  “呵呵,要我说,这婚事迟早得黄,真当人家蠢,愿意娶她一个乡下丫头?”



  想到这,她不停地吞咽口水,紧张得手都在抖。

  张晓芳这时还看不出她是装的,那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两眼一黑,冲上去就要扇她的嘴,“你这死丫头!还不快给我闭嘴!”

  陈鸿远已经恢复了从前那副冷淡从容的模样,静静回望他,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