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寻遍人间也寻不到她的一缕魂魄?因为她根本没有死!她只不过是下凡历劫!

  而现在,这个仙人坠入了凡尘。

  沈惊春犹疑地点了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于是补充了一句:“嗯。”

  他们走散了,闻息迟站在人群中静静等着。

  心跳并不快,但在静谧的此刻却格外清晰,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感受身后的人温和的动作。



  闻息迟没有回答,他只是怔愣地看着,似是在确定眼前的景象不是幻觉。

  说完,沈惊春便和其余弟子搀扶着江别鹤离开,从头到尾未看闻息迟一眼,更别说察觉到他的伤势。

  “尊上!您不可以这么对我!”

  顾颜鄞侃侃而谈的嘴停住了,他脸上浮现出几分歉意:“我没法带你去,雪霖海被闻息迟列为禁地,任何人都不许进入。”

  好在顾颜鄞并不在意,沈惊春朝他门外看了看,没看见闻息迟,便顺嘴问了句:“闻息迟呢?他怎么没来?”

  “嫂子记性真好。”黎墨的性格似乎有些没心没肺,沈惊春能记得自己的名字,他就已经很开心了,“嫂子,需要我带你四处逛逛吗?”

  “拉着我的手,不要走散了。”闻息迟向沈惊春伸手。

  他沉默地看着沈惊春,眼眸中似有千万种思绪,复杂难懂。

  燕临转过身面对着沈惊春,沈惊春的头缓缓低下,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没什么可担心的。”燕越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黎墨,我母亲她身体还好吗?”

  她的话没有任何根据能证明是真心,偏偏闻息迟却轻易地相信了,又或许他只是自欺欺人。

  燕临扬起头,日光洒进树林,沈惊春的身影立于枝叶缝隙中的一束光里,她的笑被温和的日光照着,似真似幻,朦胧如梦。



  沈斯珩一言不发地看着沈惊春,冷淡的神情看不出心绪,沈惊春却莫名觉得如果她说是,他会不顾一切与闻息迟拼个你死我活。

  “嗯。”沈惊春迷迷糊糊地答应了,实际上自己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顾颜鄞没有听清她嘲弄的话语,又或许他根本不在意,他只是迷茫地伸手去拉沈惊春,遵循本能渴求着她。

  很美,很梦幻的场景,但对沈惊春来说,还远远没到惊艳的地步。

  顾颜鄞用看鬼的眼神盯着闻息迟,这死面瘫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呢?

  长矛被收起,守卫们将沈惊春放行入了十三域。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燕临以为他会一直这样顺利地度过剩下两年,但意外总是不期而至。

  沈惊春带他来荒废的花园做什么,闻息迟心中不由好奇。

  闻息迟的手撑在地上,强撑着想要站起,但他的膝盖也受了伤,刚站起又跌倒在地,垂落的黑发将半张脸掩盖,看不清是何表情。

  他多年的爱与恨成了笑话,他的执着不过是无用功。

  那时候沈家已经没了,沈惊春和沈斯珩成了流民,他们没有心力再去斗。

  沈惊春的右脚已经有一半悬在了空中,燕越冷汗浸湿了后背,声线也不自觉的地颤抖:“不会!求求你回来吧,我什么都听你的!”

  沈斯珩喉结滚动,身体发热,喘息声渐渐急促。

  “不行!”燕临歇斯底里,他死死攥着沈惊春的手,流露出的感情绝望到了极致,“我做出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若是走了,一切都白费了!”

  “哈。”燕临低低笑出了声,藏着隐晦的嘲弄,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窃喜,“你可以走了。”



  闻息迟唇角弯了弯,语气凉薄:“不知道,也许先回去了吧。”

  他像一条阴冷的蛇盘踞在沈惊春的上方,神情寡淡,却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