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归笑,她也没忘了正事,帮着林稚欣重新整理了一下妆容,往门外走去。



  还没走出去半步,就听见林稚欣对着她嗤笑了一声:“贱人骂谁呢?”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餐桌另一边坐着的马丽娟、黄淑梅、杨秀芝还有林稚欣几个人,不怎么能挑得到桌子上的肉菜,于是纷纷效仿起来,开始互相夹菜。

  林稚欣笑脸盈盈,看上去温柔和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攻击力满满,完全不给人反驳的余地。



  夏巧云抿了抿唇,面上露出犹豫,她向来尊重孩子们的意愿,但是在这等人生大事上她还是有所顾虑,不知道该不该无条件支持他。

  小姨的外甥女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还会想着把陈鸿远介绍给她?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略微急促的呼吸,以及那明显起伏不定的胸膛。

  宋老太太想得长远,小夫妻新婚燕尔,要是长时间分隔两地,肯定会影响感情。

  还有陈鸿远,怎么也跟着来了?

  尽管这两个词,和他那张仿佛淬了冰的冷脸格外不协调。

  林稚欣胸口跳动得厉害,怔怔望着他投来的视线,心情有些复杂,说实话,她在原来的世界应有尽有,不至于因为这么几样稀松平常的东西就感动得不行。

  陈鸿远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里最关键的三个字,既然是第一次,那她上回为什么……

  林稚欣心里感慨,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从怀里拿了一颗糖果,指尖灵活地撕开包装纸,手臂一伸,递到陈鸿远跟前:“喏,给你一颗。”

  人家要说“正事”,林稚欣自然不会没有眼力见地非要凑上去,转身往屋子里走去了。

  想到这,周诗云有些担心地扭头看向林稚欣,她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紧握的拳头表明她肯定生气了。

  而陈鸿远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她的猜想:“刚才在供销社买的。”

  但是碍于孙悦香一直没犯什么大错,也找不到机会惩治一番,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搓一下她的锐气,也把某些人动不动就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不良风气改一改。

  他自告奋勇道:“我知道咱家的红糖放在哪儿,我去给你煮。”

  这是他和林稚欣在路上商量好的说辞,说他们今天刚在一起,一方面可以堵住别人说闲话的嘴,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被追究他们瞒着家人私下处对象的过错。

  “我刚进厂不久,只是一级技术工人,每个月的工资有三十五元,但是我会努力往上爬,提高自己的实力和技术,争取尽快升到二级工。”

  提醒到这步,林稚欣觉得她已经仁至义尽,没有和他继续纠缠下去的必要,从他决定骗她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他们之间最后那一丝可能性也没了。

  林稚欣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男人应该是她那位外出干活,还没和她见过面的三表哥,年纪和她差不多大,就比她早出生几个月来着。

  闻言,何丰田看向娇滴滴的林稚欣,打量的眼神明显是有些怀疑。

  但是时代限制,颜色再鲜艳也鲜艳不到哪里去,粉蓝红绿都是偏暗色系的。

  林稚欣本来想悄摸离开,这会儿就只能硬着头皮和他打了个招呼。

  “少峰他媳妇儿,我知道你和阿远这孩子是一番好心,但是咱们家真的不能收。”

  明明以前她看起来和别的女人也没什么不同的,可是这段日子重新认识以来,他才发现她比想象中要有趣得多,真诚大胆,鬼点子也多,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目光。

  他虽然不知道林稚欣是如何和远哥修缮关系的,但是再好的关系也没有让对方帮自己干活的道理,除非远哥是他表姐夫还好说。

  说着,她掀开脏兮兮的手套,把双手摊开给大队长看。

  换位思考,她要是抓包到对象被异性撬墙角,第一反应便是怀疑他的忠诚度。



  要不是有陈鸿远在前面挡着,又有薛慧婷扶了她一把,她的脸现在怕是已经和车厢来个亲密接触。

  林稚欣实在难以忍受,强撑着一整天都没有喝水也没有上厕所,一想到找“厕所”时解锁的那些画面,她从家里带来的粗粮馒头也啃不下去,硬挺着熬到了下工时间。

  “行,我带你去见曹会计,到时候你听他安排就行。”

  林稚欣还没被退婚前, 他曾经偶然听到过她和薛慧婷探讨过她京市的那位未婚夫长什么样子。

  林稚欣被他盯得坐立难安,眉头动了动,刚要说些什么,谁料下一秒他忽地压低声音兴冲冲问道:“你是不是抓住远哥什么把柄了?所以才威胁远哥帮你干活?”

  “这两天一到中午就晒得要命,我戴个帽子防止晒黑怎么了?”

  越往外走,人声越鼎沸,探出个脑袋确认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才快速地蹿了出去。

  林稚欣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角,丝毫没意识到她这一小动作,落在男人眼里有多么像是变相的邀请,尤其是在她主动吻上来之后。

  一时间林稚欣没有接话, 黄昏降临的安静让周遭一切声音尤为明显,不知道哪家养的狗在乱吠, 叫唤的她心情愈发浮躁。

  林稚欣觉得稀奇,抓住一旁经过的黄淑梅,好奇地问了嘴:“她怎么回事?”

  深呼吸好几下,陈鸿远才冷静下来,缓缓道:“等会儿把你送上回村里的拖拉机,我就走。”

  发生了那么多事,林稚欣挽了挽耳边的头发掩饰尴尬,主动挑起话题:“小刚,你怎么来了?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鸿远眸色越来越晦暗,垂在身侧的指腹不自觉摩挲两下,心底有一个声音不断叫嚣着让他把她从车上拉下来,不让她走了。

  这个开场白,一看就是有瓜吃。



  鬼知道刚才听到他那声斩钉截铁的“我是林稚欣她对象”时,她有多震惊……

  到底是心虚,林稚欣有意避开他的视线,扯了个谎:“我要的那款雪花膏没存货了,售货员去仓库帮我拿了,就等了一会儿。”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摩挲着她的手指,沉下嗓音提醒道:“如果他再提起,直接拒绝,别给他机会。”

  说完,她似有若无地瞥向一旁毫无眼力见,一路跟着他们的某个多余的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第53章 欺负哭 男人骨子里的恶趣味(二更)

  和那些口口声声说要帮助建设农村的假大空不一样,秦文谦给村里提了不少有用的改善意见。

  陈鸿远站在她身后,瞧着有些心不在焉,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