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乡旮旯里,太过爱美反倒成了一种羞耻,看原主从前的遭遇就知道了,稍微打扮一下就要被贴上狐狸精的标签,说她是存心勾引男人,不要脸。

  眼瞧着人越来越多,张晓芳脸色变了变,抬高声音掩饰心虚:“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等回去后伯母再跟你解释。”

  这个大佬……叫什么名字来着?

  疑惑中,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但偏偏这种生理上出现的“意外”纵使他有心平复,也无力即刻做到,更没法放任不管。

  就当两口子在心里把林稚欣骂了个狗血淋头时,一抬头却发现罪魁祸首正朝着他们走过来。

  到时候装装可怜卖卖惨什么的,说不定就能得到他的谅解。

  唯一的一道荤菜是腊肉炒青椒,腊肉被煸炒至肥肉透明、卷曲出油,咸香混着辣味在屋子里四散开来,勾得林稚欣肚子里饿了一天的馋虫疯狂叫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是含糊的“嗯”,也不像之前那样懒得回答,而是直接表明了对她的不喜欢。

  用这样的方法洗,能够很大程度上避免头发打结,也比直接抹在头皮上,对头发要好。

  下一秒,本来只是弯着腰的女人,突然半蹲下来开始帮他。

  见她一脸的尴尬,罗春燕便猜到是自己冒昧了,脸瞬间变得通红:“抱歉,我不该问的。”

  不愧是当兵的,体力就是好。



  循着声音看过去,便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院坝里,脚边还放着一个坏掉的木柜子。

  杨秀芝本以为林稚欣肯定会添油加醋地说一些不利于她的话,又或者是把刚才的过程说一遍,但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未落,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桶装满屎尿的粪水从天而降。

  反正等会儿宋国伟回家,脸上的伤肯定藏不住,到时候由他主动跟家里人交代,比她现在在背后“告状”要合适得多。

  再加上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就算闹到公社去,也没有当年的相关凭证做证据。

  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不会说出来,一方面是怕给孩子那么大的压力,另一方面则是怕好事说出来就不灵了,藏在心里自己偷着乐就行了。

  说着,她还煞有其事地指了指饭桌上的鸡蛋香椿饼和灶台边上的潲水桶。

  这个答案其实称不上多意外,可心情为什么这么糟糕?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交缠在一起,他直勾勾看着她,眼底还带着一丝没彻底敛去的笑意和温柔。

  他陡然一愣,薄唇翕张,莫名有些笑不出来了。

  而且在这个年代,她一个人住也不现实,就连监控和安保措施那么发达的后世,网上都会时不时报道一些有关独身女性遇害的可怕新闻,更别说这个处处落后的年代了。

  院子里人很多,但基本上都是宋家的人,男人们坐在院子中央吞云吐雾,聊天说地,女人们则在一旁听着,偶尔帮忙倒个水跑个腿什么的。

  罗春燕刚要问她哪里不舒服,就听见她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林同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看你从刚才开始脸色就不太好。”

  一直没说话的陈鸿远顿了顿,良久,薄唇微启:“也就一般。”



  林稚欣也没想到一出来就遇见了他,抱着脏衣服的手骤然收紧了两分。

  眼见她倒打一耙,林稚欣也没急着反驳,可怜巴巴地扁起嘴巴,把脑袋埋进胸口当鸵鸟,一副知错了准备听训的乖巧模样。

  见她好似不记得自己,陈鸿远眸色古怪,抬了抬一边锋利的眉:“有什么事?”

  女人大步离去,步调急切,时不时踢一脚烂树叶堆,能看得出她不怎么高兴,树枝间倾泻而下的阳光渐渐把她瘦削的身影拢得模糊,也同时模糊了陈鸿远的心。

  林稚欣顺着他冷冰冰的视线看到了被她攥着的衣服,或许是攥的时间太久,那一块布料都变得皱皱巴巴的,很不好看。

  罗春燕离得近看得清楚,忍不住惊呼:“天呐!”

  但是同在一个屋檐下,迟早要碰面,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这一大清早的,又是谁惹到他了?

  林稚欣眼睛稍稍一抬,就撞进了一双似笑非笑的黑色瞳眸。

  马丽娟也不是真的生气,当初她妈嫌弃宋学强穷,悄悄给她定了门亲想把她嫁过去,虽然最后宋学强靠着一股拼劲和傻劲打动了她妈,同意了他们的事。

  说到后面,她像是为了给自己的“失算”找个理由,失落地垂下脑袋,自言自语般把错都推到了他身上。

  她又等了会儿,确认那个人不会去而复返后,便迅速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就着铁盆里分出来的热水开始擦拭身体。



  黄淑梅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抬头见杨秀芝一脸困惑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替她解答道:“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林稚欣刚才是在帮你。”

  林稚欣对原主的记忆接收不完全,哪怕努力回想,也没有出现眼前这个人的任何信息,真是奇了怪了,按理来说,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帅,原主不应该会忘记才对。

  吵吧,吵起来才好。

  这距离太过暧昧,林稚欣敏锐察觉到危险,想往后退些,却被他陡然擒住手腕,大掌温热,力道却霸道,将她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就没见过周知青主动打听过哪个男同志,也没见她对哪个男同志笑得这么好看过,林同志,你都不知道,这两天大家私下里都在猜周知青可能是对陈同志有意思。”

  他不会以为她是故意亲他的吧?

  那个男人下意识看了眼刘二胜,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就被陈鸿远阴鸷的表情给吓了一激灵,把事情的全部经过说了出来。

  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她还是打开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探出半边脑袋朝着隔壁的方向看去。

  “我是看你心情不好,以为是谁惹了你……”

  今晚21:00会加更一章[加油]

  “你大哥能识字写字,办手续时能帮上忙,你呢?”

  回来后,对她的最新感受便是娇蛮,做作,又有一点小心机。

  等她好不容易靠着自己走到了舅舅家附近,却远远见到了两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他一边环顾四周找寻两个女同志的身影,一边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她们应该没那么倒霉,正好跟那头野猪撞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