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海道待了两年，毛利元就对于攻城略地已经得心应手，京畿的军队实力要比南海道那些军队要强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立花晴点头，她又看了看回廊那边：“月千代还没好么？”

　　水房里还有没用完的热水，刚好给他洗个澡。

　　他咽下温热的茶汤，放下茶盏，瓷器在桌子上搁置发出轻微的动静。

　　鬼杀队的柱对产屋敷主公十分信服。

　　对面的女子脸上一怔，旋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又让他有些恍神。

　　要去吗？

　　当然，市井间那几个酒屋伙计，在她面前实在不够看。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联系彻底将他们链接上，黑死牟握紧立花晴的手，从神社中走出来的时候，月千代嚷嚷着要父亲抱，午后的日光落在身上，黑死牟只好弯身抱起月千代，只单手撑着他幼小的身体，听着儿子对妻子的赞美，黑死牟唇角勾起，侧目看着身侧捂着嘴笑的妻子。

　　黑死牟站在树林的暗影中，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彼时细川高国在近江国边境被细川晴元、三好元长击败，幕府将军的位置再次动荡。然而细川晴元更倾向于和原本和细川高国混在一起的足利义晴议和，三好元长却坚持拥戴足利义维。两方剑拔弩张，京畿地区内的大小争斗轮番上阵，气氛剑拔弩张。

　　有些想法哪怕是最忠心的家臣，他也不会宣之于口，但面对妻子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就想把自己的想法吐露出来。

　　他直接起身，说道：“你要是有心，就去把鬼舞辻无惨的脑袋带回来，也好叫我和你嫂嫂安心。”

　　月千代少主处理政务的习惯和夫人区别还是颇为明显的，反而是和严胜家主接近，却要更……即便心中惊骇，但他们还是忍不住冒出了一个词：老辣。

　　她没有反驳富冈义勇，而是借机看向了最后一个少年，说道：“他是什么人？”

　　啊，道三阁下这个同僚很好，对兄长大人忠心耿耿，对鬼杀队的大家也是照顾有加，对他更是谆谆教导，总之是个非常好的同僚。

　　出逃途中，收到了若江城被破的消息，毛利元就的军队已经进入河内国。

　　近中午的时候，继国严胜从前院回来，他早收到了立花道雪过来的消息，只是没想到大舅哥和岳母这么快就离开了，他正准备吩咐厨房多准备一些。

　　即将入夜，远方的天空被灰蓝晕染，傍晚时分也看不见秋日烈烈的夕阳，只有一片蒙蒙，预示着暴风雪的到来。

　　鬼杀队中除了缘一，再无人能和他一较高下，他也没心思继续待下去，更别说现在继国军队已经到了紧绷之时，只需稍作安排，便能一举上洛，高悬于堺幕府脑袋上的铡刀顷刻落下。

　　而立花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注意到严胜第一次提起了“地狱”。

　　坐在她身边的月千代显然是被惊呆了，瞪大眼睛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刚才想说的无惨变小了的事情也忘了个干净，等他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转动，忍不住震惊地看了看自家父亲，又看了看脸上带着一贯笑容的母亲。

　　灶门炭治郎还惦记着自己此行的目的，赶忙喊道：“请等一等！”

　　三好元长却不以为意，侧头对他讥讽一笑：“一向一揆还在河内呢，畠山家的军队这次可是死伤不少，只要三好军及时赶到，守住饭盛城不成问题，届时东海道诸位大名领军上洛，再徐徐图之不好吗？”

　　他当年明明也是月千代这个年纪才开始握刀的，虽然已经记不清小时候的事情，但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实在抱歉，黑死牟先生。”

　　立花晴入睡前还在胡思乱想着。

　　黑死牟这四百年来，是研究过茶道的，只一口，就能品出立花晴手艺，他也想起来，这茶叶是他很多年前，甚至是人类时期时候，最爱的那几样之一。

　　立花晴瞥了一眼地面上的划痕，笑了一声，短促的一声怎么也不像是善意的笑。

　　“母亲大人坐在旁边等待就行！”月千代义正词严。

　　枯山水的院落布置，哪怕是处处点灯，也多了几分阴森的鬼气。

　　立花晴钻研起新食谱，想要复刻后世的甜点投喂小孩。

　　她笑盈盈道。

　　片刻后，医师退后，满脸喜色叩首：“恭喜夫人！”

　　作为孩子的父亲，黑死牟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和缘一说清楚的。

　　终于，他走过去捡起自己的刀，再次举起。

　　“你傻啊，他骂你你不还嘴，想些什么呢！”

　　昨晚几乎整宿没睡，立花晴回味了一会儿，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我便带着阿晴来到了这里。”

　　吉法师“唔唔”地应是，又口齿不清含糊说道：“谢谢，谢谢夫人！”

　　让立花晴费解的是，术式的随机要求还有一个说明，第一是标红的“战国时代”，表示正在进行中，第二个是黑色的“大正时代”，显示未开启。

　　然而现在——书房门口，月千代探出来个脑袋，捂着嘴巴惊呼：“父亲大人，您怎么流血了！”

　　月千代的年纪也才是启蒙，但是立花晴知道他内里不是小孩子后，就开始了残忍的鸡娃生活。

　　巨响让树林中的人一个激灵，但显然被惊吓到的不只是他，手上日轮刀用力一挥，总算是把食人鬼的脑袋砍了下来。

　　继国严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日以来，弧度最大的笑容。

　　一缕晨曦破开天幕，落在继国府枯败的假山破石上。

　　鬼舞辻无惨还在脑海中狂叫：“她在看什么！你也上去看啊！”

　　月千代看见母亲大人的表情，原本想去告诉叔叔他头发上有好几根草的心思也歇了，连忙拐弯跑去了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