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我们吃的穿的用的,哪样少了她的?我们自家的建华秋菊连小学都没读完,却出钱供欣欣在县里读完了高中,我们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养,还能害了她不成?”

  她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偏偏他跟个蚌壳一样死活不开窍, 真不知道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假装听不懂,亦或者他就是不打算听懂,不想被她缠上。

  回想刚才那些人贬低自己的话,周诗云便忍不住咬紧下唇,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很高,在一众男人堆里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跟方才分别时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胸前莫名多了一朵红布系成的大红花,鲜艳夺目,喜庆非常。



  开始她的钓鱼计划,呸,钓大佬计划。

  竹溪村村如其名,隐匿于竹林深处,一条溪流潺潺穿村而过,往下是大片错落的梯田,春耕即将结束,地里的庄稼幼苗绿泱泱的,随风摇曳,看得人心情都变好了。

  比如他们第一次见面,就算心里讨厌她,他也会对身处困境的她伸出援手,又比如前些天在山里遇到野猪,他也会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救她护她。

  在这个乡旮旯里,太过爱美反倒成了一种羞耻,看原主从前的遭遇就知道了,稍微打扮一下就要被贴上狐狸精的标签,说她是存心勾引男人,不要脸。

  然而天不遂人意,野猪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扭头冲着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直直锁定她们的位置,跟中了邪似的猛冲而来。

  就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面前人的泪水挂在睫毛上,却倔强地没有再掉下来,缓了会儿,便开始哽咽着缓缓诉说起她突然跑来找他们的理由。

  言外之意,她爱看就看,他管不着。

  自从她猜到自己逃不脱相亲的命运,就已经在脑子里给自己定制未来老公的画像了。

  最后在多方调解下,林海军和张晓芳被迫写下这份保护原主权益的凭证,确保抚恤金的每一笔钱都会花在原主身上才算结束。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和低气压的宋家人完全不一样。



  为了这次任务,竹溪村一半的女人都出动了,人人都背着一个背篓,手持一个锄头,整队待发,可惜这么多人里,就没一个她特别有印象的,套近乎都不知道从谁下手。

  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就无意间瞄到了对面陈玉瑶快要喷火的眼睛。

  一只手平静死寂, 撑在冰冷的墙壁上不曾动弹,另一只则澎湃动荡,如同置身危险海面起起伏伏速度惊人。

  “快打开瞧瞧,邮递员刚刚才送过来的,热乎着呢!”

  而且这人以前还结过婚,但媳妇难产死了,留下了一个八岁的男孩。

  这么想着,她就开始收拾东西,打算现在就出发,等会儿再顺路过来取空碗筷就行了。

  这么拙劣的借口,也就她会用第二次。

  “都听舅舅舅妈的。”林稚欣抽噎着点了点头,一副任凭他们安排的乖顺模样。

  林稚欣杏眼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漂亮的眼珠子转得飞快,明显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林稚欣瞥了眼他身上沾满野猪血、一股子腥臭味的衣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落下也不是,不落也不是,真不知道她刚才是怎么狠下心抱着他的,果然,疼痛使人丧失理智。

  林稚欣等了一会儿,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忽然想到了什么。

  毕竟她看上去开朗又自信,又怎么会突然变得沉闷且自卑?



  “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不容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总不能因为我们一时糊涂就再也不和我们来往了,对不对?”

  陈鸿远呼吸明显一沉,强迫自己忽视掉心底翻腾的羞臊,可越想忽视,反而越发心猿意马,指腹残存的那抹余韵不断反复回荡,震得他头皮发麻,蓦地闭眼,低声骂了句什么。

  无奈,只能先作罢。

  村里人也认出了老太太的身份,纷纷在心里为林海军和张晓芳心里默哀两秒。

  就算是城里的姑娘,也没有她这么挑剔的。

  她的心砰砰狂跳,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尤其她都疼成这样了,他还是像根木头一样没反应,气得一拳头直直挥在他胸膛上,“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不,也不算没有原因,现在还没到大夏天,他干嘛不穿上衣就随便乱窜?

  林稚欣可不觉得节俭了一辈子的宋学强会舍得买,那么只能是……

  甚至就连她们两个也是看她受欢迎,能从她手里混得一些好处,才选择和她交朋友的。

  而她面前的男人跟着看过来,表情也称不上多友好。



  既然依附别人,成了她唯一可选择的路径,那为何不选择一个符合她条件的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