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置信,身为国师的裴霁明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

  真是没想到,纪文翊当真能抛下颜面至此。

  这不是纪文翊想要的反应,可沈惊春已经兴致阑珊地别开了脸。

  裴霁明的怒火渐渐消退,他肉眼可见地变得迷惘,他抿了抿唇,收回了扼制沈惊春的双手,又变回了那个光风霁月的国师:“是我不好,误会了你,你还好吗?”

  “很痛吗?”沈惊春像是看不清,必须低下头近乎挨凑着,手指也将它捏着,似是察觉到裴霁明的痛苦,沈惊春声音轻柔地哄着,像是在对待一只不太听话的狗狗,“没关系的,很快就结束了。”

  没了阻碍,脑中白光乍现,裴霁明像溺水的人大口喘气,张开的五指刮划书案,竟然硬生生刮出指痕。

  裴霁明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

  沈惊春又道:“翡翠,你为何说我去了也讨不着好?”

  “淑妃,你怎么突然来找朕了?”纪文翊一看到沈惊春就像换了个人,连眼睛都是弯着的。

  而原因不过是因为她萧云之是个女子,多么幼稚浅薄的原因。

  “多谢陛下。”即便知道自己被刻意刁难,裴霁明也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纪文翊的把戏在他眼里似乎只是孩童幼稚的捉弄,根本不足以放在眼里。

  夫人一家吃斋信佛,深受他们影响的裴霁明有了目标,他想升仙。

  他这么问完全是出于赌气,全然没想过她真的会回答是。

  一直站在纪文翊身边的萧淮之在心底嗤笑,他用冷漠的眼神观看着这一场闹剧,不禁感慨真是一出好戏。



  但现在沈惊春不用偷学禁术,她也有办法了。

  只是沈斯珩听完沈惊春的计划后又皱了眉,他犹疑地问她:“这么做会不会导致修真界与凡间的矛盾?”

  他实在没料到淑妃娘娘竟然如此胡来。

  裴霁明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怔愣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

  “所以,是她做的?”萧云之抿了口茶水,语气不咸不淡。

  虽说只是个传言,真实性有待考证,但那是他能找到的唯一方法。

  在裴霁明看来,她的行为无疑是对他的不敬。

  “大人,这里也没有找到那人的踪迹。”一扇老旧的门打开,从尘埃后出来了一个带着刀的男子,正是跟随萧淮之的属下。

  沈惊春骑在裴霁明身上,视线从门上收回,她朝裴霁明挑了挑眉,虽是问句,心里却有了答案:“路唯知道了?”



  你逼迫我做出那样的丑事,羞辱我,粉碎我的自尊,成为了我无法摆脱的噩梦。

  “大概是药起作用了吧。”他重新低下头看书,语气淡然。

  “我听见了。”裴霁明冷冷打断了萧淮之的话,他整理了下方才争执间弄乱的衣服,接着才走了出去。

  翡翠原是想由她转达娘娘的歉意,在定昏时为国师送膳也能显得娘娘体贴,没承想国师见到娘娘生气,没见到娘娘更生气,真是古怪。

  沈惊春初见沈斯珩时极为狼狈。

  果然,听闻萧淮之的话,沈惊春的神色挣扎。

  “陛下下令让裴国师教导您礼数!”翡翠语气急促,终于将话说完整了,与此同时裴霁明也进了殿内。

  沈惊春思绪混乱,一时忘记掩饰,居然就这样直白地盯着裴霁明的小腹。

  沈惊春漫不经心地将他的手踢开,笑得轻蔑:“你还真是天真,你帮着闻息迟害我杀死了师尊,该不会还以为我会原谅你吧。”

  萧淮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隐在人群中,窥视着沈惊春的一举一动。

  萧淮之听见沈惊春语气森然地说了一句:“真想杀了这狂妄的家伙。”

  萧淮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情形,讽刺地勾起唇,无声地说着。

  “你......你。”纪文翊声音颤抖,眉间凝聚怒气,“你放肆!”

  但在此刻,他看着沈惊春的侧脸却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如果以后也能与沈惊春长相伴,那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算了,想不想得通有什么关系?

  沈惊春在搜索框打下“裴霁明”三个字,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页面。



  萧淮之攥紧了手中的剑,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裴霁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沉,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滚出去!”

  短暂的沉默后,沈惊春的问题打了沈斯珩一个措手不及。

  等他回答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妥,按他的性格,训斥沈惊春才是他正常的反应。



  裴霁明上前一步挡在纪文翊的面前,言语温和却不容置喙:“陛下的安危最重要,请恕臣等不能听命。”

  他从未和女子有如此近的距离。

  沈惊春毁掉过他一次,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她毁掉自己精心营造的一切。

  “怎么会有这么难闻的味?”还没进入冀州城,坐在马车里的纪文翊闻到了一股臭水味,他撩开车帘用衣袖掩着面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