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远呼吸明显一沉,强迫自己忽视掉心底翻腾的羞臊,可越想忽视,反而越发心猿意马,指腹残存的那抹余韵不断反复回荡,震得他头皮发麻,蓦地闭眼,低声骂了句什么。

  宋学强跟着她往厨房的方向走,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要不就别让欣欣相亲了?反正她年纪还小,等以后她遇着自己喜欢的人了,到时候如果各方面条件合适,再结婚也不迟啊,总好过咱们硬塞给她的?”

  “也没什么,就是把坏了的部分修好,清理一下淤泥。”



  一想到林家那两口子,马丽娟就觉得脑壳疼,见林稚欣身上穿着整洁的漂亮衣裳,立马回屋去拿了自己的旧薄衫和长裤,丢给她换上:“上山穿什么新衣裳,等会儿勾破了有你心疼的。”

  张晓芳很想骂她别不知好歹,毕竟正常来说,以他们家的条件是够不上王家的,如今京市的那门亲是指定没了,那么王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那天林稚欣在家养伤没去,也就不知道这件事。

  林稚欣可没自恋到会认为这些是拿来招待自己的,想起那一条香烟,心里有些明了。

  沉闷的气氛里,一道锐利男声打破了寂静。

  她咽了咽口水,语调不自觉发颤发软:“我怕高……”

  女人声音轻灵悦耳,压制不住拔高的音量透着藏也藏不住的怒气,活像炸了毛的小猫,无端地让人联想到可爱二字。

  因此缝补衣服对她而言就是小事一桩,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件衣服给缝补好了,在原地坐了会儿,才送去给宋老太太过目,以免动作太快,被质疑不够用心。

  她身体蓦然一僵,清透乌瞳心虚地颤了颤。

  感情这二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他们家公然私会?

  要不是看她眼神真挚,又是宋老太太的外孙女,她肯定会觉得她是故意拿自己寻开心,她要去哪儿找一个现实世界里没有的男人?

  就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面前人的泪水挂在睫毛上,却倔强地没有再掉下来,缓了会儿,便开始哽咽着缓缓诉说起她突然跑来找他们的理由。

  他下意识摩挲两下指腹,气息不稳地重重咬了下烟蒂。

  老天作证,她只是没下过地也没干过农活,所以一时有些惊讶而已,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是万万不想吃这个苦的,可宋老太太死死盯着她,她也不可能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时间就不早了。

  宋老太太口中的清明吊子是当地清明节的习俗,会在祖宗的坟头上插一根用竹子或柳条做的标竿,标竿上还会糊些长条白纸,表示已经有过祭祀。

  他不自觉板起了臭脸,周身透出的气场已经让人觉出些许压迫感。

  胳膊上那股柔弱的力道消失,陈鸿远本该觉得庆幸,可不知怎么的,心里却觉得像丢失了一块什么,扰得他心情浮躁。



  不然她大可将杨秀芝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悉数告诉公公婆婆,杨秀芝会倒霉是肯定的,但是这个家也会被搅得一团乱,家里氛围一紧张,她和国伟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应该是带给他妹妹的吧。

  咳咳,她发誓她没想要事情的走向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林间的亲密接触过后,是打开了他的什么隐藏开关吗?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把持不住了?

  不然每天坐在饭桌上,对着那张磕碜的脸,饭都吃不下去了,还怎么过日子?不如一开始就找个只有脸好看的呢。

  见状,她不由怔了怔,松手的同时,瓮声瓮气地哼唧道:“不想我抓着你就早说嘛,凶什么凶?”

  陈鸿远躲了几次,忍无可忍刚要说话,却被她抢先了一步开口,手也跟着老实了不少。



  最后只能由马丽娟出面,借了二嫂黄淑梅的。

  他低沉的嗓音变了调,温柔亲近得简直不像平时的他。

  不愧是书中单身到大结局的男人,怎么撩他都不为所动!

第4章 洗澡难题 赤着上半身的男人

  “婶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陈鸿远上前相迎,接过她手里的汤。

  怔了几秒,林稚欣还欲劝说,下一秒却看见他双手抓住木桶把手,高高举起来就要把水往身上浇,那架势似乎真的打算当她不存在,当场表演一个美男沐浴。

  两个事业批卷王谈恋爱后~

  一开口,宋国辉就有些后悔了,但是马上收回也不现实,不过反正她也不会答应。

  他摘的数量挺多的,林稚欣特意留了三分之二,打算拿回去借花献佛。

  骂?不行。

  结果她哥居然还想瞒着她,撒谎狡辩?

  林稚欣使完坏,好整以暇地等着看他的反应,期待他能如刚才那般泄露半分羞赧。

  不管哪个答案,最后受折磨的都是他自己。

  可他也不可能平白咽下这口气,指着林海军怒喝道:“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了,我宋学强就欣欣这一个外甥女,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跳王家那个火坑,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宋学强自认说错了话,躲都没躲,任由菜篮子打在自己身上,等到快掉在地上了才捡起来,然后急忙低头认错:“媳妇儿,是我嘴笨说错话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一旁的罗春燕见一向对八卦极为感兴趣的林稚欣罕见地没吭声,不由感觉有些奇怪,扭头好奇地看过去,却发现她的表情比一开始还要难看几分。

  骨头相撞的声音,嘎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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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的去厂里报到了,那么见不到他人也是正常的。

  谁料人家压根就不吃她这套,一眼就看穿她的别有所图,嗓音沉得可怕:“有事说事。”

  这话说得太难听,也太计较,肯定又是一场大战。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借着皎洁的月光,大概看清了里面的模样。

  一朵桃花差点把自己的未来毁了,任谁能喜欢得起来?

  乖乖坐在石头上的女人没了方才的聒噪,低垂着脑袋,长长睫毛又浓又密,弧度自然下垂,也盖不住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失落和伤心。

  可那张俊脸上居然一点儿不见疲态,目光坚毅,步伐稳健,一步一步,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