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脆和那银魔双宿双飞,别再让我看见你好了!”沈斯珩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情绪过于激动的模样让人怀疑他会不会喘不过气,神似当年在沈家尚且病弱的他。

  乞丐?沈惊春低低笑了,她这样可不就是乞丐。

  然而,沈惊春被骗了。

  窗户未关,清透的月光如水洒落地板,微凉的晚风轻拂,白纱帘吹动露出了塌上之人的面容。

  “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裴霁明的情绪终于失控,手指猛地扼住沈惊春纤细的脖颈,晶莹的泪水流进口中,泛着苦涩,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的手紧紧收拢,崩溃地怒吼着,“我都快忘了你,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你疯了?”沈惊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握着剑柄的手瑟缩后退。



  在恍惚的瞬间,裴霁明在沈惊春的脸上看见了熟悉的表情——冰冷和恶劣。

  男人的脚步声一顿,却也不过是停顿了几秒:“不了,回来再拜也不迟。”

  沈惊春的脸也是酡红的,俯视他的眼神有些许恍惚。



  沈惊春眉毛一挑,目光慢悠悠地转向怀里的人,纪文翊低垂着脸,只是仍旧遮不住那张涨红的脸。

  “扑棱棱。”

  不知走了多久,沈惊春终于在山洞内发现了异常。

  毋庸置疑,这里是贫民窟。

  “你还装!”纪文翊抬眼幽怨地瞪了沈惊春一眼,他没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有多娇嗔,小声嗔怪着她的肆意捉弄,“你分明就是故意戏弄我!”

  萧淮之懒得理酒鬼,他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人身上——与纪文翊同席的沈惊春。

  然而她仇视的目光对于萧淮之来说却像是兴奋剂,他的血液沸腾,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裴霁明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动,也不可避免地为沈惊春开脱。

  很可惜,沈惊春投以遗憾的目光,这样美好的场景注定要被她毁坏。

  即便亲眼所见沈惊春从裴霁明的卧寝里出来,他心里还可笑地抱有侥幸,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是他最敬佩的、最冰清玉洁的国师。

  沈惊春脸上笑容褪去,神色冷静镇定,她轻飘飘瞥了眼纪文翊:“陛下,您难道要看着国师崩溃?如果国师崩溃了,谁来替您承受罪名?”

  目光是无声的语言,他们在短暂的视线交汇中了解彼此。

  现在发号施令的人成了沈惊春。

  裴霁明轻蔑地嗤了一声,无视了李姚,径直推门而入。

  裴霁明气她挑衅自己的威严,气她不知反思,更气因她而起的不正之风。

  知道萧淮之的话是对的,但孙虎还是不甘心地骂了一声。

  “什么!”系统被吓得嘴里的点心都掉了,它飞落在她的肩头,焦急地询问,“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裴先生,这是我失散多年的犬子,还望您能好好教育他。”沈尚书的态度虽然恭敬,却又隐隐含着傲气,他朝身后的沈惊春挥了挥手。

  纪文翊额头青筋暴起,情绪剧烈起伏下呼吸也紊乱了,失控之下甚至不顾礼仪,擅自攥住沈惊春的手腕阔步离开:“都给我滚,不许跟上来!”

  “多好看的身体,为什么要藏起来呢?”沈惊春的手掌搭在他的双肩,声音轻柔,手上的力道却十分强硬,她的视线赤裸冷漠,令人胆颤,她垂下头贴近裴霁明,唇瓣与裴霁明耳垂的距离近乎于无,“这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金色的链子配上雪白的身体,显得先生更加神圣了。”

  不知羞耻,裴霁明的目光落在了他和沈惊春紧紧相握的手上。

  沈惊春腾出一只手,手指轻轻一晃,一条绳子捆住了他的双手。

  他也终于明白过来她的目的,她就是想嘲弄羞辱自己。

  果然,裴霁明敢这么做并不是毫无退路。

  淑妃?贤良淑德四个字就没有一个字能和沈惊春字搭着边的!

  “好啊,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哦这个啊。”沈惊春和沈斯珩说自己的隐私事也尴尬,她挠了挠头,语气有点飘,“他是银魔。”



  萧淮之心满意足地想,她终于在他面前褪下了伪装,展现出最真实的面孔。



  只不过他是个不长记性的,等下次他又会安慰自己:

  “先生。”沈惊春声音轻柔,她的神态没有半点妩媚,却比任何姿态都要勾人,“你喜欢我吗?”

  时间像是倒退回了在重明书院念书的那段时期,裴霁明依旧执着戒指在台上讲课,沈惊春依旧趴在桌案上打着哈欠,不同的是这次裴霁明讲的不再是国学典著,而是《女诫》。

  所幸,世代国君都有裴国师的辅佐。有裴国师的帮助,大昭总能渡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