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鸿远眉头一锁,好长时间没说话。

  介绍秦文谦的时候,她语速很快很平稳,可是面对直勾勾望着她的陈鸿远时,不自觉停顿了一下,过了会儿,才把剩下的话说完。

  林稚欣听到这,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她看小说的时候对这些背景介绍从来都是一眼扫过,并没有往心里去,毕竟没有实感,就不会感同身受。



  可她又不敢继续问,毕竟抛开双方恩怨不谈,陈鸿远还是挺可怕的,委屈巴拉地撇了撇嘴,随后默默把林稚欣的脸又往自己的怀里摁了摁。

  林稚欣捏着手里的信封,余光瞥向面色凝重的宋学强,往他跟前递了递:“舅舅,这钱要不你和舅妈先帮我收着?”

  难不成她也觉得他在这儿会妨碍他们做事?还是说……

  他的嗓音低沉郁闷得厉害,却止步于此,没有贸然更进一步。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需要考虑的事情,她目前只想先和陈鸿远把婚结了,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那时她要是还是爱上了,认定他了,那么就算是死,她都会把他紧紧抓在手里。

  是单独的?还是有别人在?

  想到这,他顿了顿,直视宋老太太的眼睛,补充道:“到时候等我把房子的事解决好,欣欣就跟我去城里住。”

  那岂不是他收到配件厂的信进城的那天,也是他们钻小树林的第二天。

  当年要不是被那个不靠谱的媒婆摆了一道,她才不会让老大娶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心不偏向自家人,还时不时摆脸色闹脾气,真是平白娶回家当祖宗供着,活该找罪受。

  她的话像是一根根刺扎进秦文谦心里,似乎是在嘲讽他的天真和无能。



  在她看来,秦文谦就很不错。

  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没一会儿,宋国刚就把锄头给了陈鸿远,然后一脸古怪地走向了她。

  林稚欣从箱子里翻出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指尖落在那几块柔软的布料上,眼底流露出几分犹豫。

  陈鸿远漫不经心地敛了敛眸子,将手里的糖果丢进嘴里,舌尖辗转两下,发现还没她的笑容甜。



  林稚欣被他聒噪的声音吵得头疼,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气得脱口而出:“他又不是别人,再说了,他乐意帮我干活,你管得着吗?”

  台上村干部和领导上前轮番宣讲,说得红光满面,语气激动,台下村民们拼命鼓掌喝彩,一个比一个积极,仿佛必须要让公社的领导看到他们村的风采似的。

  “哦。”林稚欣大概明白了,脸上划过一抹不自在。

  林稚欣耷拉着脑袋,有些微死了。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刚才还站在原地的林稚欣,眨眼间就没影了。

  然而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成为曾经最为鄙夷和不耻的那种人。

  林稚欣才不管他们肉疼的表情,拿着信封里的钱数了又数,又交给宋学强数了一遍,确定数目没错后,立马掉头就走,一秒都不带停的。

  第二天,林稚欣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收拾妥当,揣上原主攒的几张票和二十块钱,还有宋老太太让她去县城供销社上卖的一筐鸡蛋,就立马出门去林家庄找薛慧婷汇合。

  好在就算看走了眼,也还有挽回的余地,本来还想再多问林稚欣几句,却碍于陈鸿远和夏巧云在外面等着,她就算想问,也得等到把人送走以后。

  凭什么林稚欣结婚,他们家要出钱?



  他说话的腔调里带上了些许一板一眼的意味,肉眼可见的紧张和忐忑。

  木栓子重新落锁, 屋内尚未散去的水汽萦绕,比外面暖和得多。

  林稚欣也想清楚了,与其三心二意寻找别的猎物,还不如认准陈鸿远这块肥肉薅,不然很可能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他不帮她,她就只能自己去了。

  部队发放的补贴正常来说是存不下什么钱的,但架不住陈鸿远自己争气,服役期间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比赛,基本上都取得了名次,奖金和奖品积累下来,也有一笔不小的存款。

  她可真厉害。

  “呜呜呜,陈鸿远……”

  圆圆的大眼睛顿时水汽弥漫,晶莹剔透,都快从眼眶里漫出来了。

  等到了地方,周诗云还是懵怔的,完全没看出来林稚欣是怎么让孙悦香吃瘪,又能让孙悦香和曹宝珊吵起来,最后还全身而退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

  他们当时年纪都还小,各方面都不成熟,如果当时就草率在一起了,很可能走不到现在。

  “少峰他媳妇儿,我知道你和阿远这孩子是一番好心,但是咱们家真的不能收。”

  他完全猜不透她的小心思,究竟是喜欢他更多,还是算计更多。

  陈鸿远眉头一皱,开口拦住她:“这么点儿吃得饱吗?”

  原本搭在她肩上的外套掉落在桌面上,肩带也随之滑落至手肘,一阵清凉感袭来。

  说完,她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他,大有一种把他利用完就丢掉的意味。

  看着对面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行为,秦文谦捏紧了手里的筷子,不甘示弱地挑了一个素菜包子,放到林稚欣的碗里:“林同志,趁热吃,这家的包子我吃过,味道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