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面,她像是为了给自己的“失算”找个理由,失落地垂下脑袋,自言自语般把错都推到了他身上。



  没想到他也会有如此纯情害羞的一面,可她现在没空调侃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欣欣,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谁要是敢欺负你,跟舅舅说,舅舅现在就帮你去教训他!”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姜书楠欲哭无泪,暗暗发誓要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本就跳得飞快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要从喉咙里飞出去,她情不自禁抬手用力摁住躁动的胸腔,不断调整着急促而混乱的呼吸。

  于是她佯装为难地皱了皱眉,沉默不语。

  所以她一般都是在外面的水槽洗头,洗完之后再去浴室里面洗澡。

  洋槐花开得茂盛, 花苞一朵朵绽放,开出洁白的蝶形花瓣, 一串串密集悬挂于枝叶,散发出一股浓郁清甜的香气。

  陈玉瑶往他身后看了眼,确认林稚欣真的走远后,才不可思议地询问:“远哥,你和她……”

  三言两语说服好自己,林稚欣心安理得地把男人宽阔的肩膀和后背当成靠枕,美滋滋打算原地休息一会儿,完全没察觉男人背脊陡然僵了一下。

  林稚欣把头埋进被子里,想到自己遭了这么多罪,竟然连哭都哭不畅快,于是更难过了。

  “哎哟远哥,这不是急着给你送信,热着了嘛。”何卫东反应过来,下意识替自己辩驳了两句,手上却没有停,乖乖把缩起来的衣服拉了下来,还朝着林稚欣说了声抱歉。

  林稚欣抿着唇努力憋笑,难怪刚才宋学强让宋国伟打架找他大哥帮忙,她还以为纯粹是找帮手,原来是宋国辉打架要比宋国伟厉害得多啊。

  但很快,理智便迅速接管躁动的内心,将那抹疯狂席卷的邪念扼杀在摇篮里。

  可是她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尽管心里气得要死,表面她还得装出一副好伯母的姿态,“你这是不见黄河心不死,温家在信里都写得那么明白了,就是不要你了,你能怎么办?”

  “我才不信呢。”

  换做两天前,她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深山老林,被一头野猪威胁生命。

  毕竟以男主家在首都的身份地位,各种名门闺秀随便挑,谁会要个在地里刨食的乡下丫头?

  她不信,宋学强却信了。

  要是她敢再来一次,别说让他娶了自己,搞不好只会把他越推越远,最坏的结果就是把她记在仇人那一栏,不报复她就是好的,怎么可能会带着她过好日子?

  罗春燕早就看傻了,猛地从思绪里缓过劲,神色有些呆愣地点点头。

  见到她局促站在路边,宋国辉跟身边人说了一声,就上了岸奔着她而来。

  夏巧云眉尾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原以为她是来借农具的,结果居然是来找阿远的?

  谁听到都无所谓,怎么偏偏让当事人给听到了?

  宋家是村子里最常见的土房子,正房四间,住着宋学强两口子和守寡的宋老太太,还有两个没娶媳妇的老三和老四,东边两间厢房则是前两年老大和老二娶媳妇时新翻修过的,要比正房看着新一些好一些。

  既然是他们自己先不要脸的,那就别怪她帮林家和王家在这十里八乡都“出名”!

  可谁知道,林稚欣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外婆说连续吃了几天的素,今天改善一下伙食,就专门和了面摊了鸡蛋香椿饼。”

  两具年轻火热的身躯骤然拉近,一柔一刚,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她现在累得很,折腾了一个上午,又是坐车,又是爬山,浑身都是汗,潮湿的寒风迎面一吹,整个人都冷得直哆嗦。

  “等等。”林稚欣适时叫住他,澄澈的瞳孔颤了颤,过了会儿才说:“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有多讨厌我,今天的事我还是要谢谢你。”

  她小跑着过来,高高扎起来的丸子头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可爱憨厚中又不失灵气,勾得人不自觉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乡下条件一般,洗澡洗头都是用的肥皂,一开始林稚欣很不习惯,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先打湿毛巾,在上面搓出泡沫后,再往头上抹去。

  这家伙,是故意的!

  他之前从未见人这样处理过于宽大的衣服,不由好奇多看了两眼。

  只不过这语气看似是问询,却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热闹一走,马丽娟暗暗给宋学强使了个眼色,随即拉着林稚欣进了堂屋。

  说着,她故意使坏,指尖轻轻扫过他的掌心,勾住他的小拇指跟撒娇似的,左右晃了晃。

  公公婆婆开明又护短,四个兄弟年龄相差也不大,关系相当不错,几乎从来没有红过脸,再加上宋老太太坐镇,一家人一致对外,村里就没有几个敢轻易招惹他们家的人。

  就当他想着要如何好好教训一下她时,掌心不断传来的湿气却逼得他差点闷哼出声。

  可看陈玉瑶的表情,百分百是误会了。

  她还真是不客气。

  “嗯?”林稚欣没听清,疑惑抬眸。

  过分在意,只会显得矫情。

  思绪回笼,何卫东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林同志,好久不见。”

  不,也不算没有原因,现在还没到大夏天,他干嘛不穿上衣就随便乱窜?

  这时,旁边横插过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都沉默了。

  言外之意,她爱看就看,他管不着。

  陈鸿远听完她这一长串的话,有些无语地笑了出来。

  说完,她又交代了两句,就带着林稚欣去了里头睡觉的地方。



  是谁呢,好难猜啊[问号]

  昨天宋国伟在饭桌上撒谎说不小心摔了的时候,她就觉得坏事,村子就那么大,瞒又能瞒多久?还不如直接坦白了呢,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