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那四百年前的月柱，也曾这样轻而易举挥出一刀，便造成如此可怕的效果。

　　立花晴认真听着，最后点点头。

　　苏醒的第三天，黑死牟带着立花晴搬家了。

　　人家孩子都会走路说话了呢。

　　“阿晴，我们要搬家了，我先和你去收拾东西吧。”他笑着说道。

　　或许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结局。

　　这些人努力维持着严肃，但眼中还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立花家和丹后国的开战，军报一份送去山城京都，一份送回继国都城，需要过目。

　　但是他很快就回过神，勉强露出个笑容，把信纸重新卷好，放在月千代手里，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温声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先回去找你母亲大人吃点心吧，这封信……也给她看看。”

　　继国军队和细川联军开战的时候，月千代被家臣抱着去巡查兵营，一连惩治了数个兵营，手段迅猛，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月千代少主在立威。

　　一个眼神平静无波，穿着拼色羽织，看着十八九岁，腰间带着日轮刀。

　　旁侧已经站着几人，立花晴甫一握住日轮刀，稍微用力，那把刀刀身便变了颜色。

　　总共也没多少的花花，被月千代薅了个遍，然后一股脑抱到了立花晴跟前。

　　月千代沉默。

　　侧耳听了一会儿，卧室没有动静，黑死牟稍微松了一口气，父子俩来到后院的檐下，并排坐着。

　　还不如人家日吉丸呢！

　　唉声叹气半天，还是把自己扒了个干净，老老实实地洗澡了。

　　吉法师踉踉跄跄地跑过来，要阿银抱。

　　那个该死的男人，难道真的是缘一的后代？

　　走出水房，立花晴终于忍不住说道：“这些事情，大人可让下人来做。”

　　立花晴条件反射就抱住他开始哄：“我只是觉得婚礼繁琐，没有不愿意。”

　　立花晴照旧坐在了对面，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鬼舞辻无惨，鬼王，那夜遇见的恶鬼，他连反抗的力量都逼不出来半分，却如此简单地，被缘一斩于刀下。

　　接触到立花晴怀疑的视线，月千代略微心虚地挪开眼睛。

　　揽着她肩膀的男人却是一身古板的传统和服，照片上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立花晴看了半天，怀疑这个人就是严胜。

　　太好了！

　　手掌的温度蔓延到冰冷的手心，继国严胜回神，他看着眼前的妻子，眼神渐渐变化，最后压低声音，嗓子沙哑：“阿晴，或许我也是一个卑劣之人吧。”

　　缘一想了想少年时候的种田生活，虽然对于种田没有抵触，但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明明已经回到亲人身边，怎么可以再回去种田呢？

　　但死亡来得太快，赫刀似乎害怕什么意外发生一样，以一种奇诡的速度吞噬了他的所有，他甚至来不及喊一句让她快走。

　　立花晴轻轻地抚摸着黑死牟的长发，声音平静：“今日之后，他便能站在太阳底下，也不必受鬼舞辻无惨的驱使。”

　　立花晴又看了挂画，也没想起来是谁的名作。

　　所以“杀死地狱”，原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吗？

　　“时候不早了，月千代，你该睡觉了吧？”

　　月千代兴冲冲的脚步声在这安静的室内外格外明显，继国严胜放下手上东西，外头下人只来得及喊一句“月千代少主大人”，月千代就跑了进来。

　　迁都是大工程，最要紧的当属晴夫人和月千代少主。

　　“现在也可以。”

　　她是织田信秀的妹妹，家里下人喊她阿银小姐，前头还有几个姐姐，后头也有两个妹妹，但真要算嫡出，只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是同胞。

　　“你害死了你母亲，你害得缘一失踪，你才是继国家最该死的忌子！”

　　行。

　　蝴蝶忍语气谨慎。

　　继国严胜脸色平静，拉着立花晴，堂而皇之地迈入继国府。

　　过去了许久，继国严胜才松开她，气息有些杂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轻轻扶着妻子的肩膀，说道：“阿晴回去休息吧，我打算三天后起兵，就——以三个月为期。”

　　“你别想着什么变成鬼了，这些天也别出去，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继国家……四百年了，居然还有人传承下来了吗？

　　厅内有片刻的沉默，而后黑死牟才缓缓开口，似乎在斟酌字句：“我……已经是恶鬼，能不能站在太阳底下，于我而言……没有意义。”

　　月千代：“……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