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跑路的时候,只带了两套衣服, 一旦洗了没干就没得穿了,没法子,她只能去求救马丽娟,可是她的衣服对她而言又太大了,根本穿不了。

  林稚欣眼神扫过对方宽阔如峰的肩背,大脑飞速运转,在对方即将走远之前,樱唇轻启,试着开口:“军人同志,你也要去竹溪村?”

  她刚才听到的时候就有些馋了,不过她也知道现在食物珍贵,买东西还要票,她没花钱又没出力而且也跟其他知青不熟,不可能厚着脸皮硬挤进去或者问罗春燕要,只能装作不在意。

  宋老太太满头黑线,但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她还以为林稚欣最近学乖了,没想到在这儿给她出难题呢。

  在薛慧婷的叙述下,林稚欣大概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当即两眼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没多久,他蹲下身子,拿着铁锤,开始旁若无人地修起了柜子。

  承认,她会得寸进尺。

  闻言,林稚欣略微松了口气,起伏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又不是你家的事,你急什么?”好不容易有热闹可看,自然也就有不嫌事大的人不想放过。

  她嗓音温柔,语气诚恳,听得人有些动容。

  “你大哥能识字写字,办手续时能帮上忙,你呢?”

  凭什么一个个的,都向着林稚欣?

  可谁知道就算他不回答,她也有的是办法解读出另一层含义。

  她想起来了!

  想了想,她大着胆子透过门缝朝外面看去,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地湿漉漉的水渍。

  喉结重重一滚,冷冽眸子暗潮汹涌。

  先回来的是杨秀芝和黄淑梅,两妯娌脸色都不太好看,谁都不理谁,看样子是吵架了。

  她倒不是没想过眼前这个人就是原书大佬,但是刚才刘二胜不是说他和原主之前有一腿吗?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单单这一点,就可以将他给忽略了。

  “你怕是没睡醒,在做梦呢吧?还有欣欣也是你能叫的?就不怕国辉等会儿揍你。”

  她现在的户口还在林家庄,工分什么的都记在那边,年底分粮食也是按劳动多少计算,以前大伯一家惦记着她嫁到京市去以后能给林家带来的好处,愿意给她兜底,养着她。

  林稚欣一副老实人豁出去的样子,说什么都要去找自己京市的未婚夫。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查出了什么,王书记昨天居然被上面来的领导给撤职了,他自己出了事不算,还连累了他家其他亲戚也被查了,最近门都不敢出。”

  马丽娟又看了她一眼,“看你磨叽的,去灶前坐着烤会儿火,别着凉了。”

  “啊!”林稚欣惨叫一声。

  爱情这种奢侈的东西,还是留给运气好的人吧。

  陈鸿远哑然,浅薄的眼皮下压,似乎是觉得自己确实不占理,故而没有说话。

  傍晚的风吹过脸颊带来一丝清爽,陈鸿远却觉得越来越燥热,像是有人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中间路过一个小队,下意识慢下脚步,朝着中央看过去,没多久就找到了她想找的人。

  “都愣着干嘛?不上山了是吧?”

  “我找陈……”



  马丽娟臊红了脸,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滚!这么大岁数了,还没个正形。”

  考虑到野猪有可能会在附近出没,大队长便让另外两个男同志留下来守着,万一碰上了,也能护着点儿。

  她没能走出去看看,把自己孩子送出去看看也算是了却了遗憾,最重要的是老四自己也争气,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每次考试都是他们学校的第一名,明年肯定能考上高中,要是运气好,还很有可能被推荐去读工农兵大学。



  犹豫两秒,脚下一转,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我现在去问问我外婆。”

  陈鸿远眸光闪动,呼吸也情不自禁加重了两分,只觉得手里握着的温软手腕变得无比烫手,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本来只打算用两个鸡蛋的,但是其中有一个坏了,外婆就给扔了,又多拿了一个,大表嫂看到潲水桶里多出来的蛋壳,非说我偷吃,我就跟她吵起来了。”



  就当她感慨命运多舛之际,房门忽然被敲响,紧接着马丽娟推门而入。

  “还有,不能有太极品的亲戚,比如三天两头借钱,找麻烦,扯皮,这种的也不行。”

  况且他们这一片世世代代都是农民,突然出了个能吃公粮的工人,换谁谁能不激动?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脑袋轰一下炸开,有些懊恼地咬紧下唇。

  说完,他后撤半步,就要关门。

  可谁知道,林稚欣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外婆说连续吃了几天的素,今天改善一下伙食,就专门和了面摊了鸡蛋香椿饼。”



  柜子修得差不多了,陈鸿远俯身去收集地上掉落的钉子,身前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指尖蓦然一滞。

  这回是真的吓到林稚欣了,脸颊蹭一下涨红,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林稚欣居然真的是在帮她……

  她深呼吸一口气,也打算犟到底,反正他自己都不尴尬,那她有什么尴尬的?

  目送小男孩离开后,陈鸿远抬了下头,就对上一双湿润清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