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谦本想再和林稚欣多说几句话,但是顾及车上还有别人,拖拉机的声音又那么吵,只能先作罢,打算等会儿进了城,再找机会和她单独聊几句。

  他这么绅士有礼貌,林稚欣赶忙踢了踢无动于衷的陈鸿远,示意他把这个台阶给接住。

  宋国辉闭着眼睛养神,漫不经心地回了声:“嗯。”

  也是,他那么高大魁梧,如果身上全是软趴趴的肥肉,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先天优越的基因。



  只是陈家上门很突然,他们家肯定没对方准备得妥当,不过之前孙媒婆来家里的那天,她和宋学强晚上躺在炕上的时候,也商量过林稚欣以后嫁人彩礼该怎么办的事。

  还没等她彻底缓过劲儿来, 禽兽闻着味儿又凑了上来。

  陈鸿远迫不及待地点头应下。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松开力道,重新将怀里的人儿放回了桌子上。

  这会儿,他应该是刚去给他爹上完坟回来。

  七十年代的婚服选择性很少, 林稚欣视线在一众黑蓝灰的暗色系衣服丛里扫了一圈, 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直接找售货员问:“你好同志, 有没有红色喜庆一些的衣服?”

  提起这件事,宋学强难得打开了话匣子,一路上跟她说了很多书里没有提过的细节。



  中途又有四个人要搭顺风车,看起来像是一家子,男女老少都有。

  林稚欣吐了吐舌头,她是真做不了老师这个行业,因为她无法做到一视同仁,她只喜欢香软可爱又听话的小孩子,不喜欢惹是生非调皮捣蛋的熊孩子。

  他突然把进度拉得这么快,反而令林稚欣不怎么适应,下意识喃喃出声:“这么快?”

  “哦。”林稚欣大概明白了,脸上划过一抹不自在。

  陈鸿远点了下头,如实说道:“之前在部队的时候学的,偶尔需要帮领导办点事。”

  喉结一滚,压着声音继续问道:“欣欣,你在担心什么?”

  他的两只大手擒住她的小腿,微微一用力,就将人拽到面前,目光沉沉地望向前方。

  宋国辉站在旁边有些局促,主动开口打破僵局:“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

  敲响房门没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清柔的女声。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气氛莫名变得尴尬起来。

  一大把彩色包装的各式糖果堆在一起,像座小山似的,但是却并不稳固,她指尖稍微动一动,顶端的糖果就有了往下倾斜的趋势。

  秦文谦一身城里人打扮,白色衬衫和黑裤子都是的确良料子,肩膀上斜挎了一个军绿色五角星帆布包,头发往后梳得规整,模样也白净周正,瞧着和乡下一溜烟黑蓝灰的庄稼汉格格不入。

  他这架势,不会是要教训她吧?

  有他自告奋勇帮忙,林稚欣就只拿了个装鸡蛋的竹筐和搪瓷盆,轻轻松松往家的方向走。



  只是第一锤没能控制好力道,一下子挖出来很多土,其中还有好多是和石头混在一起结了块的硬土,和杂草连接在一起,直接用手扒拉也不太好分开。

  陈鸿远唇角扬了扬,笑着“嗯”了声。

  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身上没什么肉,脸上倒是比较圆润,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长相,一双和马丽娟相似的丹凤眼,纯真中又透着一股子聪明劲儿。

  他就嘴硬好了。

  就当马虞兰想着该如何劝退宋学强这一心思时,没想到林稚欣却主动给拒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能帮到家里对他而言也同样重要。

  男人的身体和女人的身体真是哪哪都不一样,不同于她的软绵绵,指尖所到之处皆是硬邦邦的,腹肌和胸肌的手感也是整体偏结实,纹路清晰可辨,体脂率怕是低得可怕。

  只是林稚欣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不代表陈鸿远没有。

  马丽娟对此保持怀疑态度,有些不太相信,她就没听说陈鸿远返乡后和村里哪个年轻女同志走得近,估计就是用来拒绝他们的托词。

  林稚欣求之不得,太久没喝水,她一时贪图爽快,就拿碗喝了两口水缸里的山泉水。

  想到这,掌心又在隐隐作痛,哪怕戴着手套,她也能感觉到双手全是泥和小石子,摩擦得皮肤生疼,掀开一看,发现红了一大片,似乎都有些破皮了……

  去往县城的路上,马丽娟笑脸盈盈地和拖拉机上的同村人聊天,脸上那叫一个说不上来的春风得意。

  陈鸿远几乎是出于本能, 一把抓住了那只正在作乱的温热小手,意识到她在做什么, 唇间骤然溢出一声惊呼:“欣欣?”

  要想完全避免,估计就只能不做那档子事……



  闻言,黄淑梅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这傻子,夸林稚欣就夸林稚欣,拉踩她干什么?要不是她熟知自家男人的性子,就要以为他是故意找茬说她这个当妻子的不称职了。

  另一个则去找村里的弹匠商量上门弹棉花做棉被的事了。

  竹溪村离县城着实太远了,来回就得耗费大半天的功夫,再者,酒席的时间也不是周末,厂里还要上班,不好让别人为这事请假。

  马丽娟就去地里了,林稚欣则跟着何丰田去了曹家。

  年轻气盛,她能理解,时间这么长,是不是过分了?

  陈鸿远和秦文谦同时起身,自觉去把饭菜端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