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打开了。

  时间像是倒退回了在重明书院念书的那段时期,裴霁明依旧执着戒指在台上讲课,沈惊春依旧趴在桌案上打着哈欠,不同的是这次裴霁明讲的不再是国学典著,而是《女诫》。

  无声却足够绝望。

  靠他?怕是八百年过去了都没实现。

  系统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绝对准确。”

  沈惊春还穿着那件纯白的宫裙,但引人注目的是裙摆有被树枝刮裂的痕迹,宫裙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泥渍,不复从前的纯白无暇。

  裴霁明脚步不稳地出了学堂,耳边还能听见身后学生们嘈杂的议论声。

  “裴先生此刻就像一个礼物,但是礼物怎么能少了绸缎?”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沈惊春解下了自己的发带,发带冰凉丝滑,那样柔软的东西却轻易缚住了他最肮脏的杏/欲。

  “有何不可?”更让他震惊的是裴霁明的反应,他平静得堪称可怕,“这与我辅佐陛下有关联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清晰地听出他又多愤怒:“沈惊春,你有什么证据?你就算说出去了,又有谁会信你?”

  “愿如风有信,长与日俱中”。

  是,他从来不像表面一尘不染,旁人都说他是高洁的莲,但在水下是肮脏的淤泥。

  就像人类不进食就会死,银魔也是,但裴霁明不愿意做,好在他人欲望的情感也能当做食物。

  这样的王朝若能长长久久存在,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沈惊春转过身,视线扫过身后的官员,能和陛下在同一艘画舫的都是最具权势的官员,可这些人当中却不见裴霁明。

  在沈惊春期待的目光下,萤火虫逐渐靠近裴霁明,接着飘向裴霁明的小腹,最后消失不见。

  沈惊春耸了耸肩,态度一如既往地松散:“杀了多没意思,我留着他还有大用呢。”

  “只是。”萧淮之近了一步,手指轻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低沉的嗓音犹如一片羽毛擦过耳朵,带起难以言语的痒,“还望娘娘别再难过。”

  “你疯了?”沈惊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握着剑柄的手瑟缩后退。

  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江别鹤的面前,他皱着眉,似是对江别鹤的行为很是不满。



  只有一个办法了。

  路唯担心不已,心惊胆战地劝说裴霁明:“大人要是心情不好,不如午睡会儿?”

  “真是岂有此理!满口荒唐!”裴霁明每听一句脸色就差一分,听到最后一句已是气得止不住颤抖,若不是有小沙弥拦着,他就要冲出去教育这无知少年了。

  萧淮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隐在人群中,窥视着沈惊春的一举一动。

  和预想中的不同,沈惊春写的竟不是纪文翊的名字,而是他,裴霁明。

  要视而不见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哥哥,自己最大的威胁主动走上死路?

  沈惊春略微挑眉,似是有些意外,她笑着将酒盏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忽然道了一句:“我以为国师不会来。”

  沈惊春木然地伸出手,空旷的学堂内响起啪啪声响,她的手心火辣辣的疼,可她却一声不吭。

  可惜,她还是稍逊对方一筹。

  那是她刚穿进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和现代不同,处处都是致命的危险,沈惊春一个普通流民,死  是她逃不开的结局。

  “大概是药起作用了吧。”他重新低下头看书,语气淡然。

  “沈斯珩?”沈惊春怔愣地看着他。

  裴霁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沉,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滚出去!”



  “是。”路唯犹疑地回应,依照裴霁明的吩咐撤走了其他菜。

  沈斯珩愉悦地看向地上的那具尸体,闻息迟的尸体。

  知道萧淮之的话是对的,但孙虎还是不甘心地骂了一声。

  一声声呼号吵得纪文翊头疼,被臣子逼迫更是让他颜面扫地,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声恬淡的话语轻轻拨动了绷紧的弦。



  裴霁明蹙着眉没说话,他本就想着利用水怪除掉萧淮之,可后脚萧淮之就真的被水怪抓走,未免太过巧合。

  “我有三个条件。”沈惊春刚开口就遭到了沈斯珩的反对。

  “自然是方与同!”沈惊春的同窗林协明与她关系好,知道她与沈斯珩势若水火,一听说此事忙来告诉沈惊春,他啧啧两声,摇着头嘲笑,“你那兄长脾气也真狂,明明身体不好还总与人起冲突,脸上被揍得青一道紫一道也不认输,那眼神凶得和野兽似的。”

  裴霁明纵容她把玩自己长发的行为,将她拢在了怀里,手臂缓慢地收紧,近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他低下头,头抵在沈惊春的肩头,近乎病态地嗅闻着她的脖颈。

  “属下不敢!”侍卫们已是汗流浃背,头与地面相贴,不敢再出言反驳纪文翊的旨意。

  侍女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见沈惊春撑着下巴笑看着自己,并不像是要发火。

  沈惊春只是说纪文翊不甘权力被裴霁明架空,裴霁明却已经想到了更多的理由。

  “可是......”沈惊春状似苦恼地咬了咬下唇,她抬眼看向裴霁明,故作为难时眼波流转,叫人下意识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学生觉得《女诫》太迂腐了。”



  萧淮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盏,动作专注而规律,仿若在磨砺自己的锋刃。

  是啊,他并非没有弱点。

  马夫想起她给的那一甸银子,只好按捺住心底的好奇和疑惑,抖了抖缰绳,马车便冒着雪一路向前去了。

  荒唐,萧淮之只有这一个想法。

  没有人会自愿让出自己的情魄,裴霁明找寻多年也不得,这株情魄是机缘巧合下落到了他的手里,那时这株情魄甚至只是株芽。

  “你是说,裴霁明请求纪文翊一同前去治水?”萧云之沉吟道。

  沈惊春初见沈斯珩时极为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