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远松开她的动作一顿,立马联想到了昨天的前车之鉴。

  思绪回笼,何卫东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林同志,好久不见。”

  可就当她刚刚爬起来,身后忽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沿着斜坡快速滑下来。

  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认出来对方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何卫东。

  瞅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目光,林稚欣眨巴下眼睛,羞涩一笑:“我以前年纪小不懂事,以后是该多跟嫂嫂这样的勤快人学习。”

  可看陈玉瑶的表情,百分百是误会了。

  看似凶狠,实则耳朵都红透了。

  换做两天前,她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深山老林,被一头野猪威胁生命。

  许是见他们拿不出来,王家人又改口说只要他们把林稚欣嫁过去,不仅前面送的礼不用还了,他们家还会额外再拿出三百块钱作为彩礼,明年村里干部评选,也会把林建华的名字加上去。

  厕所黑黢黢的没有灯,林稚欣没什么防备地推开了门,谁知道刚打开一条缝,就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马丽娟抓着手巾,面上浮现一丝错愕。



  然而现在,他明知道她是装的,是想利用他摆脱相亲嫁人的命运,却没有立马推开她,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丢下几句难听的话就甩手走人,而是轻飘飘地劝她别动歪脑筋?

  杨秀芝捏紧拳头,她干什么了就丢人了?

  等人走远后,宋老太太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张口就是一顿无差别攻击:“看什么看?是你家的事么就凑上来看?也不怕瞎了眼珠子!”

  闻着空气里的味道,林稚欣强忍着作呕的冲动,屏住呼吸含糊道:“二嫂,要不你先上吧?”

  歪头瞅了眼他万年不变的表情,林稚欣撇了撇嘴,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真无趣。



  成年男性该有的欲念无法控制地上涌,陈鸿远咬牙克制,耳朵却不知何时染上了淡淡霞色,热度逐渐膨胀,隐约有向修长脖颈下方蔓延的趋势。

  陈鸿远冷笑:“你不看不就行了?”

  林稚欣身子紧挨着岩壁,精神一刻不敢松懈地往前缓慢挪动着,余光瞥到被浓雾笼罩看不到底的下方,顿时吓得双腿发软,呼吸都重了两分。

  要是男同志那边给力的话,兴许还能吃上一顿野猪肉!

  黄淑梅却听懂了林稚欣的意思,脸色一变,当即上前两步,一巴掌拍在杨秀芝的后背上,拼命给她使眼色:“爸说得对,嫂子你就跟欣欣道个歉吧。”

  但这么多人同时抽烟,味道有点浓,她停在了门边。

  谁料林稚欣根本不打算给她喘气的余地,一步又一步紧逼。



  于是她佯装为难地皱了皱眉,沉默不语。

  其实她压根就没记起来他是谁,但是嘴上还是必须这么说的,不然身为邻居还对对方没什么印象,这不是更扯淡吗?

  宋学强不想跟他们废话,开门见山道:“我们这次过来是来拿欣欣的户口和行李的。”

  在她的帮助下,林稚欣没一会儿就装了半背篓,尝到了甜头,干劲也更足了,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深入,就连不知不觉中远离了大部队也没有察觉。

  尽管知道打不过,但他还是心存侥幸,头铁地不肯道歉,那么多人看着呢,他要是低这一次头,他那群兄弟不得笑话死他?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混?有谁还会把他放在眼里?

  林稚欣卷了小半辈子,最明白“贵人”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如今有个现成的大腿摆在面前,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怎么可能不抱?

  刚好路过的林稚欣,掀开眼皮看了过去。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脑袋轰一下炸开,有些懊恼地咬紧下唇。

  直到后来陈鸿远去当了兵,这件事才算彻底埋藏在记忆里没几个人提起。

  她的两个表哥随了宋学强的块头,都有一米八左右,身材精瘦,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五官端正,皮肤却偏黑,一双随了马丽娟的丹凤眼,瞧着凶巴巴的。

  另外在繁华都市生活久了,一下子让她适应乡下生活,也属实有些强人所难。

  藕粉色的薄款布料包裹,毫不费力地造出一条深深的痕迹,细细的锁骨刻在上方,也压不住软绵云团轻微的震颤。

  他们这会儿没在抽烟,只是正常聊天,聊得似乎是在部队发生的一些趣事。

  很明显,她不是因为喜欢他, 才说出的这句话。

  林建华拿袖子擦了擦汗,“不会错,她坐老赵的驴车去的。”

  她支支吾吾没把话说全,但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她想问的是什么。

  尽管不合时宜,他脑海里仍然不可控地划过昨天那截腰身握在手里时的触感,柔软,削瘦,薄得跟张纸似的,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掐住一大半。

  “听说也有媒婆在给你介绍对象?”

  前后矛盾,令人费解。



  “你只怕还没去几天,就会把说要对我负责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