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迅然,茶水猝不及防被掀翻,滚烫的茶水溅落一地,他双手死死禁锢着沈惊春的双肩,逼迫她只看着自己,像是要靠这种方式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你是不是喜欢他?我不许!你是我的!我的!”



  尽管如此,顾颜鄞却依旧没有求饶,甚至那双眼睛还不加掩饰他的挑衅和嘲讽。

  然而无论他多么拼尽全力,最后也只握住了她的一片衣角,他眼睁睁地看着鲜红的衣角从他手心里滑落。

  光从冷硬的态度就能看出,燕临有多不欢迎她。

  沈惊春根本不爱他。

  沈斯珩漠然地拿开了她的手,语调毫无起伏:“什么事?”

  少女更震惊了,眼前男人的眸子竟然是冰蓝色的!

  “呵。”燕临懒得和一个小姑娘斗嘴,合上眼继续休憩了。

  柔软芬芳,如同手指温柔轻拂过脸颊。

  “顾颜鄞?”

  “真乖。”沈惊春温柔地注视着他,手指逗弄般地轻扫过他朱红的唇。

  披风落在地上,沈惊春的头上有一双黄灰色的耳朵,然而一道长长的疤痕几乎横贯了她的整个左耳,十分刺眼。

  闻息迟放下了捂着眼的手,眼瞳变成了金色的竖瞳,被这双眼盯上有种被蛇视作猎物的毛骨悚然。

  她曾和闻息迟说过不要一味的忍让,一味的忍让最后等来的只会是吞噬理智的嗜血,只是她没想到应验地居然这样快。

  沈惊春掰开他的唇瓣,灌酒的动作粗暴,全然不顾燕临被酒液呛得泪眼朦胧,一整壶的酒都被灌进了燕临肚子里,命脉还被人把握在手里。

  “我的意思是,他可能没有你看到的那样好。”为了诱导沈惊春改变心意,顾颜鄞不惜抹黑闻息迟。

  “看烟花呗。”沈惊春随口回答。

  “挺好的。”沈惊春“羞怯”一笑,紧接着眼中又划过一丝失落和遗憾,“只是昨夜没见到尊上。”

  沈惊春就是个祸害,和她沾上的人或事都会变得不可控制,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城中华光溢彩,沈惊春眼眸熠熠生辉,狐狸般在魔群中窜动着,混入了“人潮”。

  顾颜鄞:......

  攥住剑的手心遍布剑痕,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他的手抚上沈惊春脸颊,极尽温柔。

  他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春桃这么真挚的爱凭什么拥有了却不珍惜?

  “去死!”压抑痛苦的咆哮声从山洞传出,然而燕临已经走远,根本听不见他无力的怒吼。

第34章



  虽然发现了他不是燕越,沈惊春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不出所料,小舟撞到了陆地,小舟本就狭窄,这一撞摇晃得十分厉害,两人身形不稳,皆是跌进了湖水中。

  “你不好奇我的名字吗?”沈惊春笑嘻嘻地问。



  “没什么。”沈惊春抬起头,她笑着说,“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你有什么证据吗?”沈惊春皮笑肉不笑。

  黎墨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燕越,他看上去怒气冲冲的,甚至直接忽视了黎墨。

  每一次来,沈惊春都一言不发,像是无声地用这种方式抗议。

  沈惊春温吞地转过了身,对上一双金色的竖瞳,他近乎贴着她的脸,她是被盯上的猎物,退无可退。

  “为什么?”沈惊春喃喃道,她不杀他,他却要自寻死路。

  燕越猛然转身,尽管他刻意沉静神情,可紧绷的下颌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安。

  紧接着那个女子又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是闻息迟最熟悉不过的散漫:“差点忘了,魔本来就没教养。”



  “她和你说过自己来自哪里吗?她说过自己为何会爱上我吗?她说过自己的任何事吗?”

  眼前像是渡了一层玫瑰色,燕临闭上了眼,脑海里却浮现出沈惊春的面貌。

  “我被打的时候你也在。”闻息迟的言外之意是,如果沈惊春真的关心他,她当时不会束手旁观。

  摊贩的目光转到了她肩上的小肥雀上,嘿嘿一笑,眼神透着贪婪:“你还养宠物呢?要不卖给我?”



  面对哭泣的沈惊春,闻息迟显得很慌乱,他从未见过沈惊春流泪,他想要抱住沈惊春安抚她,但又害怕碰到她的伤口:“抱歉,是我不好。”

  很显然,沈斯珩一点不觉得,他撒起谎来脸都不红,平静地继续瞎编:“我们在流浪时走散了,我打听到你在魔宫,所以我只好伪装身份混进来找你。”

  燕越的心像被人狠狠攥紧,那一刻他甚至无法呼吸,满眼都是涩意。

  闻息迟的袍服被褪去,层层叠放在水池旁,犹如蛇褪去的皮。

  点心模样精致,一看就不是山下那种小集市能买到的,无疑是沈惊春师尊买给她的。

  他真是为春桃不值!春桃一腔深情挂在闻息迟身上,闻息迟却因沈惊春这个前车之鉴怀疑她!

  闻息迟再次重重摔在了地上,那两块点心就在他的面前,他伸出手只差一点就能捡起,但一只脚狠狠踩上了那两块点心。

  闻息迟挡住想要搀扶他的兵士,声音极轻:“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