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欣知道他憋得难受,临走前往他下面瞥了眼,红着一张脸往来时的方向跑了。

  “你要点米饭这样的主食就必须要粮票,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

  “我家阿远年纪摆在这,他再不成婚我都替他着急,正好两个年轻人心意相通,就想着趁早把婚事给办了。”

  林稚欣语气幽幽打断她的话:“谁说你没钱还?你不是给你两个孩子准备的有彩礼和嫁妆吗?”

  只能变着法地说教了两句。

  以她对薛慧婷的了解,她可不像是会为了进城特意打扮的人,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当了四年兵,风里来雨里去,还指望多白呢?

  可那次,却破天荒地帮陈鸿远说起话来。

  陈鸿远脚步一顿,扭头回来看她,将嘴里的糖抵在腮帮子,挑了下眉:“不是你让我去帮小刚的吗?”

  宋国刚没接,而是狐疑地睨她一眼:“哪来的?”



  林稚欣弄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真要算起来,那是原主干的,跟她又没有什么关系,街不是她逛的,饭也不是她吃的,现在却都要算在她头上,她难不成要一一还账?

  “跑什么?嗯?”



  两年了,自己的妻子心里还装着别的男人,这让他如何不烦躁?

  反正舅妈也要等陈鸿远回来才会和他提跟表姐相看的事,既然没摆在台面上,那么她也就装作不知道,一切就按照白天和陈鸿远商量好的,等他下次回来再说好了。

  之前和孙悦香的事早已翻篇, 就算后续有什么问题,也该在前两天就解决完毕,不会拖到现在才找她。

  陈鸿远瞥了眼她红扑扑的小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她从下工后就没什么精气神,反应慢半拍,说话也软软的似乎没什么力气。

  她腿都被亲软了, 只能无力地将半边身子倚靠着墙面, 不管不顾地大口喘着粗气。

  这个小没良心的,亏他还……

  宋学强则在堂屋里守着。

  陈鸿远面上浮出两分不自然的红晕,被她直白戳破心思,难得不好意思起来,他确实很期待她穿红色的模样,她皮肤白,亮色衬她,肯定特别明艳好看。

  林稚欣叹了口气,他的反应怎么可以这么迟钝?

  林稚欣却说什么都不敢看他, 眼瞧着快到柜台了,佯装没听到他说的话, 笑眯眯地岔开话题:“你说,该选什么样的衣服好呢?”



  越往外走,人声越鼎沸,探出个脑袋确认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才快速地蹿了出去。

  树木枝叶茂盛, 在地面投落大片的阴影,衬得四周环境幽静。



  林稚欣再看向陈鸿远时,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自若,只是盯着她的眼神还是那般灼热,热腾腾的,烫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林稚欣瞅着他的反应,眼波流转,默默闭上了碎碎念的嘴巴,被拒绝也在情理之中,她也没指望能使唤得动他,只是心里还是多少升腾起一抹失落。

  陈鸿远眼瞅着她表情变化,浓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这是不想她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

  没说两句就请他们先进堂屋坐着,然后大声朝着屋子里喊了两声“老宋”。

  宋国辉闭着眼睛养神,漫不经心地回了声:“嗯。”

  说得难听些, 她就是个三心二意的小骗子, 却口口声声说她的目标只有他一个。

  既然他坚持要对欣欣好,那他们也只能笑纳了。

  一听这话,林稚欣便知道他早就看出了她勾搭他的目的,但是他既然知道,还愿意和她处对象,不就是代表他心甘情愿让她抱大腿吗?

  宋学强也一个劲儿地夸林稚欣懂事了,说着说着又扯到了他去世的姐姐,语气都有些哽咽,要不是马丽娟及时扇了他一巴掌,还不知道在街坊邻居面前怎么丢人呢。

  当初的温家如此,秦家自然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选择和陈鸿远结婚,是无奈之举, 也是摆脱现状的最快捷径。

  如她所言,确实有些肿了。

  “算账?”

  台上村干部和领导上前轮番宣讲,说得红光满面,语气激动,台下村民们拼命鼓掌喝彩,一个比一个积极,仿佛必须要让公社的领导看到他们村的风采似的。

  林稚欣听完眼睛亮了一下,若有所思片刻,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如果我去给曹会计帮忙,那我还用下地吗?工分又怎么算?”

  林稚欣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才和秦文谦的对话,一方面庆幸自己似乎没有说错什么话,另一方面又觉得心虚得不行。

  但同时想到,他是不是觉得不够享受和尽兴,才没有全身心投入进去。

  这辈子她有幸逃脱,上辈子的原主可没那么走运,嫁进王家之后生不如死,几乎每天都被王卓庆家暴**,逃跑一次打一次,腿都差点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