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欣又和李师傅聊了两句,很快就以不想打扰他开车分神的理由结束了对话。

  陈鸿远回握了两秒就松开了手,还算客气:“你好。”

  林稚欣转了转眼珠子,后知后觉轻声问道:“你不会在吃秦知青的醋吧?”

  她穿的这是什么不正经的衣服?

  他知道林稚欣对这件事肯定也是知情的,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就让他回家解决。

  经过晒谷场时,林稚欣远远瞧见何丰田和村长吴铁柱正在和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在说话,一段时间没见的秦文谦也在其中。

  她发现林稚欣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了,总是动不动开她玩笑,让人臊得浑身都发烫。

  忙了一天,身上多少出了些汗,必须得洗一洗。

  和聪明人相处就是轻松,他自己就能消化完前因后果,并且迅速把自己哄好。

  站在女方家长的角度,她当然希望男方赚得越多越好,但是也有所顾虑,担心同时干两份工作,会因为其中一份影响了另一份,最后两头都没干好,惹出祸事来。

  啧啧啧,你不愿意,你倒是松手啊。

  只要他表明态度,想来也不会阻止和反对。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陈鸿远无奈松开手,放软了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可还没等她想清楚原因,就见杨秀芝忽地站起来,抢着要给宋国辉倒热水拿毛巾洗脸。

  第一个是避免赠送礼物时的尴尬,第二个就是哪怕他们当中有人不想收下这份人情也不得不收,第三个则是可以趁机让马丽娟在宋家人面前替她说说好话。

  除草?林稚欣眨巴眨巴眼睛,和知青一起干活,应该算是比较轻松的吧?思索两秒,乖乖地应下了:“好的,大队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他的语气官方且客套,隐隐还带着些许疏离,不过话中担心她身体的意思却令林稚欣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加深了不少。

  “锅里的饭没糊,肯定是远哥闻错了。”

  想了想,他傲娇地偏过头:“既然是给你的,我才不要。”

  顿了顿,又想到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的话,而是起身走向墙角的一组柜子。

  提起这件事,宋学强难得打开了话匣子,一路上跟她说了很多书里没有提过的细节。

  听她这么说,宋国刚还是没接,不管这糖是不是远哥给的,她能有这么好心和他分享?

  没一会儿,脑子里已经有了大致的修改方案,于是她朝售货员问道:“这件裙子多少钱?”

  “什么粮票?”

  眼见着何丰田火急火燎交代了几句就走了,林稚欣当即愣怔在了原地。

  林稚欣脸色苍白了一瞬,意识到什么,连忙小跑着回了房间,去木箱子里翻出月事带和纸巾,又拿了条新的内裤,才急忙朝着屋外跑去。



  谁知道大队长把所有人的去处都安排好了,就当她以为愿望成真,打算跟着知青队伍离开的时候,却被大队长叫住了。

  出门的时候,宋国伟凑到林稚欣身边,笑着拍了拍手臂上的袖套:“欣欣,谢谢你给做的袖套,这两天挖地灰尘大,衣服穿不了两天就得洗。”

  “呸,我看你才是那个贱人,嘴贱心贱,哪哪儿都贱!”

  林稚欣敛了敛眸子,几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个弯,突然想到了什么,唇角轻扯了下,盯着他一字一顿问道:“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你父母真的同意我们结婚?”



  说完这句话,她干脆摊牌不装了,拿手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肩膀,似笑非笑道:“在我心里,秦知青就是比你强,至少他敢说他想娶我,你呢?”

  说这话时,他有些扭捏,他想过了,擅自拿家里东西确实不太好,不过宋老太太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了,迟个一时半会儿估计没什么事吧?

  林稚欣纠结了好半天,其实往后挪个三四天就差不多了,但是陈鸿远不可能在村里待那么久,他刚刚入职不久,期间不管是请假还是旷工都不现实。

  就当她想胡诌个他回来之前的日期,就被他擒住腰往上提了提,黑眸危险地眯起,一语点破她的小心思:“别想着骗我。”

  林稚欣摸了摸鼻尖,含糊不清地笑了下:“那啥……说来话长。”

  她现在只想把日子过好,生活能多一份保障,并没有心思谈情说爱,也没有想过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把自己的真心轻易交付出去。

  何丰田也没藏着掖着, 叹了口气, 解释道:“咱们大队的曹会计清明节上山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右手, 腰也闪到了,连床都没办法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呢,所以得找个人辅助他完成一些基础工作。”

  “你居然还好意思哭?我才是该委屈,该哭的那个。”

  “这么快?”林稚欣脑袋耷拉下来,不怎么高兴。

  “林同志,你怎么哭了?”

  陈鸿远被她呆傻的表情逗得勾起唇角,大掌捏了捏她的脸,嗤笑道:“你想那么多干什么?马婶和宋叔都是明事理的人,是不会拦着两个相爱的男女同志结婚的。”

  林稚欣动作不停,点点头:“吃得饱啊。”

  余光瞥了眼坐在身旁的林稚欣,瞧见她一双大眼睛满是期待地望着自己,一直微微皱起的眉头放开了,笑着说了声:“也好,早点定下来,我们这些做家长的也能早点放心。”

  还不如全程不参与,让他自己处理。

  两样东西的做工都十分精美,比供销社里卖的现成的都还要好看。

  想到上次见面时提到他父母时,他那为难的表情,便知道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任凭秦文谦如何反抗,都动弹不得。

  见状,售货员一边找零,一边把东西递给林稚欣,挤眉弄眼道:“你对象对你可真好。”

  “再说了,是秦知青自己说要娶我的,又不是我主动去招惹的他,我在你们之间犹豫固然不对,但我也没有恶意,只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而已……”

  林稚欣嘟了嘟嘴,“你们什么反应?不觉得我们挺般配的吗?”

  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呢。

  一开始他还纳闷是什么事,现在却庆幸得亏远哥跟着来了,不然林稚欣今天怕是得吃大亏。



  陈鸿远看着她戴歪戴偏的帽檐,动了动嘴皮子刚要提醒,却被大队长浑厚有力的声音打断:“怎么又是你们两个?昨天嘴上没吵过瘾,今天直接打起来了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