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大事就是宋学强家的外甥女被首都未婚夫一纸书信退婚,城市太太梦破碎成了笑话,牵扯出了后续一堆大瓜,让王家和林家也跟着倒了大霉。

  女配也跟着相了个亲,对象凑巧就是男主他好兄弟。

  林稚欣抿着唇努力憋笑,难怪刚才宋学强让宋国伟打架找他大哥帮忙,她还以为纯粹是找帮手,原来是宋国辉打架要比宋国伟厉害得多啊。

  林稚欣紧绷的心情有所缓解,犹豫几秒,鼓起勇气松开攀着岩壁的手,旋即缓而慢地半蹲下去,指尖小心翼翼攀附住他的肩膀,最后俯身下去,将重量压在他身上。

  与其纠结他是谁,还不如想想等会儿见到舅舅了该怎么应对。

  陈鸿远强撑着淡定,认真听取着她说的每一句话,直到听到最后那一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目送她消失在视野范围,陈鸿远收回视线,一扭头就对上陈玉瑶幽怨控诉的眼神,嘴角的弧度顿时敛了敛。

  等烧开后,她便把热水倒进了木桶,提去了后院。

  宋国辉不想和他们说了,干脆走过去迎了迎林稚欣。

  旁边的饭桌上还摆了五个菜,其中四道都是素菜,两道凉拌鸭脚板和折耳根,两道清炒红苋菜和蕨菜,都是四月里最常见的野菜。

  但是如果不哄,等会儿老宋进来看见人还在哭,她怎么交差?

  附近村民听到这两声吼,赶紧跑出来看热闹,生怕错过什么大瓜。

  周诗云掐了掐掌心,不甘心地想,等回去之后,她必须得打听打听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要知道村干部选举之前都会成立专门的委员会,由乡镇领导、村干部和村民代表组成,期间采用公开投票方式,还设有监票人和计票人确保公平性,最后才在一众候选人里选出票数最多的担任村干部。

  男人似乎对山路了如指掌,回程的时候没走他们来时的那条路,而是换了个方向。

  他陡然一愣,薄唇翕张,莫名有些笑不出来了。

  “这么多年我们吃的穿的用的,哪样少了她的?我们自家的建华秋菊连小学都没读完,却出钱供欣欣在县里读完了高中,我们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养,还能害了她不成?”

  毕竟拥有如此顶级妖孽长相和身材的男人,怕是很难再找出第二个。

  老太太年过六旬,黑发中掺杂着些许银丝,脸上布满饱经沧桑的皱纹和晒斑,眼窝微微凹陷,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精明且锐利,步态稳健,嗓音洪亮,精气神也不错,一看就很不好惹。

  思绪回笼,何卫东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林同志,好久不见。”

  原主也是这时候对陈鸿远产生了心理阴影,觉得他是比阎罗还恐怖的存在,怕他怕得不行,再也不敢独自去竹溪村,就怕私下里遇到陈鸿远,再经历一遍那时的恐惧。

  这也是她妈当初把她说给宋国伟当媳妇的原因,一旦有人敢欺负她,家里每个人都会毫不犹豫替她出头,这是她原来的家从未有过的和睦和安心。

  陈鸿远黑眸眯了眯,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竟然会纠结这种无聊的问题,喉结一滚,转而问道:“阿伟让你带了什么话?”

  林稚欣没忍住,一秒破功:“这是什么?”



  林稚欣没再关注男人的动向,视线在四周转悠了一圈,没多久就被小溪里游来游去的小鱼苗给吸引了。

  而且男主有权有势,有他“护”着,女主的恶毒亲戚也不敢拿她怎么样,最重要的是能去京市发展,谁愿意留在山村受苦?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交缠在一起,他直勾勾看着她,眼底还带着一丝没彻底敛去的笑意和温柔。

  女儿外嫁到别的县城,两三年才回来一次,儿子则死在了二十五年前的那场援朝战争里,自那以后,他便孤身住在村子最边上的房子里,靠给人看病存活。

  然而她终究是耐不住好奇,想看看那个女人究竟长什么样。

  直到她打累了,才不甘心地收了扫帚,喘着粗气骂道:“给老娘滚,再不滚就不是一桶屎尿,一顿打能完事的了!”

  话音刚落,就有年纪稍大的啐了她一口:“都新社会了,你居然还在搞这种封建迷信?也不怕罚你回去重做思想教育。”



  这两个字刚说出口,就听见外面一阵动静,想来是宋老太太把人请过来了。

  林稚欣心头一紧,不由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朝着那个方向小跑着赶去。

  “话说王卓庆不是前两年把人打残了,吃牢饭去了吗?”

  也多亏林稚欣脑筋转得快,居然就那么糊弄过去了。

  林稚欣死死抓住他的手指, 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直到她改变方向,将主意打到男二身上,他才跟发了疯一样将她拉进了小树林。

  想想自己的高级公寓,再对比这几十年前的土房子……

  林稚欣凑上去观察了一下,尝试了好几次把木门给安装回去,可是她的力气太小,木门又太重,捣鼓半天也没能复原,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马丽娟缓缓回过神,在她一脸期待的表情中摆摆手:“有什么不可以的?”

  “那咋不让我陪着去,大哥去干活呢?”

  听到前提两个字,宋老太太和马丽娟均是松了口气,看来她还不是太肤浅,脸又不能当饭吃,怎么能当成唯一的条件呢。

  “难不成是京市那边又来信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杨秀芝嫉妒得脸色都变了,但很快又自我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可能,要是真来信了,就她那么虚荣的人,不得闹得人尽皆知?”

  俗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更何况是王卓庆这样的疯狗?

  这句话令陈鸿远眉头皱得更狠,干脆不回他了,继续埋头铲泥巴,只不过这一铲子下去,力道重得水花四溅,有几滴甚至落在了他脸上。

  “你们在干什么?”

  林稚欣杏眼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思绪逐渐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