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欣扶额,有些犹豫要不要找马丽娟把她和陈鸿远的关系坦白,可是陈鸿远现在又不在,她就算说了,估计舅妈也不会相信。

  谁料她都这么主动了,等来的却不是他的嘴唇。

  所以能下馆子的,大多是拥有城市户口或农村非农业户口的人,他们凭借粮油本就可以去粮食站随意兑换粮票,比农村人方便快捷得多。

  说着,还对她一阵挤眉弄眼。

  见状,林稚欣也是没招了,收回凝视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秦文谦。

  林稚欣实在难以忍受,强撑着一整天都没有喝水也没有上厕所,一想到找“厕所”时解锁的那些画面,她从家里带来的粗粮馒头也啃不下去,硬挺着熬到了下工时间。

  想到这儿,陈鸿远心里最后那点怨气也烟消云散,薄唇止不住地上扬,甚至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林稚欣的脑袋,她今天依旧扎着舒服便捷的低丸子头,发顶蓬松柔软,手感极佳。

  无奈,只能选择妥协,硬生生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

  看着对面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行为,秦文谦捏紧了手里的筷子,不甘示弱地挑了一个素菜包子,放到林稚欣的碗里:“林同志,趁热吃,这家的包子我吃过,味道还不错。”

  得益于此, 林稚欣总算和他短暂分离, 眼神迷蒙地盯着他片刻, 气喘吁吁地想, 他哪里是让她进来等,分明是不怀好意。

  林稚欣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最后才把原主爹娘留下来的遗物装进箱子里。

  但是她还是耐不住好奇,再次上手摸了摸。

  还是说,只是听到了一部分?

  林稚欣脚步不自觉放缓,想起宋国刚之前的话,脑子里对她的身份有了猜测。

  闻言,林稚欣猛地抬眼看向陈鸿远,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讶然,完全没想到他会在宋家人面前保证让她以后不再下地干活,也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上交工资。



  很大可能和她争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可是总不能灰溜溜地走人吧?

  为了不干活,她还真是什么阿谀奉承的话都说得出来。

  她心里盘算得很好,可是却败在了到窗口开票的环节。

  可还没等她想清楚原因,就见杨秀芝忽地站起来,抢着要给宋国辉倒热水拿毛巾洗脸。

  如果他们没有出意外,原主肯定会是一个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小孩。



  “锅里的饭没糊,肯定是远哥闻错了。”

  秦文谦握紧了手里的笔,想了会儿,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眯了眯眼睛。

  上次林稚欣进城后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她还觉得她花钱大手大脚没个成算,一点都不知道节省,压根没把宋学强让她别乱花钱的劝告听进去。

  “你要是真的和他成了,那可是抱了个金饭碗,以后就算他回不了城,有他父母每个月寄的补贴,那也比嫁个乡下汉子强。”

  林稚欣眨了眨眸子,细白的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下颚线,佯装才看出来他在发脾气,软声嗫嚅着:“你生气了?”

  “嗯。”宋国辉见她上道,也满意地勾了勾唇。

  不过他生气归生气,竟然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恶语相向,有的只是实事求是的讨说法,为他自己喊冤,还挺让林稚欣意外的。

  林稚欣敌不过,只能呼吸不稳地仰着头,被迫迎接他滚烫不已的气息。

  林稚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不远处柳树下方的空地,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沉默片刻,何丰田对孙悦香说:“孙悦香同志,你听到了?人家林稚欣同志并没有偷懒,你却因为私人恩怨擅自给人家定了罪,还动手打人,惹出这么多事来,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每一秒的呼吸,以及每一个眼神,无一不在诉说着他有多渴望她。

  旁人不清楚陈鸿远的积蓄有多少,夏巧云这个当妈的倒是还算清楚。

  林稚欣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少年,他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五官和身材都还没长开,透着股稚气未脱的学生气。

  他之前读过公社创办的小学,能识字也挺爱读书的,宋学强和马丽娟也乐意送他们四兄弟上学,但是为了能尽早出来帮家里减轻负担,他便故意在考试的时候考差,谎称不爱读书早早辍了学。

  就当她盯着他愣神的功夫,他似乎有所察觉,凝眸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发现,她有时候真的语出惊人。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久别重逢的儿时玩伴?亦或者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可原主才二十岁,正常来说还在上大学,生孩子这种事,怎么着都得往后延迟个一两年吧?

  听到这里,马丽娟心中一惊,忍不住打断他:“你还会开大车?”

  林稚欣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羞耻的,俗话说的好,丑话都要说在前面,总比后面暴露要来得体面。

  柳树下面安静了不少,秦文谦也知道时间不多,开门见山地说:“我听薛慧婷同志说了你的事,也听别人说了你最近在相看新的结婚对象。”

  高中毕业,文化水平足够,又和他没什么亲戚关系,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来接秦文谦的路上,他遇到了急匆匆来给他报信的村民,说是他妈在家里突然晕倒不省人事了,让他赶紧回家看看。

  当真是印证了那句话,一个猴一个栓法,你欣赏不来的,自有人欣赏。

  闻言,夏巧云难掩震惊, 一时间没有接话。

  他们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未来某一日她肯定会真心接纳他。

  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宋国刚满脸疑惑地问道:“你干嘛去?”

  尽管她一开始是故意穿成这样的,但是现在身处其境,却害羞得不行,有些想逃了。



  竹溪村离县城着实太远了,来回就得耗费大半天的功夫,再者,酒席的时间也不是周末,厂里还要上班,不好让别人为这事请假。

  随着一阵刺耳的“突突”声响起,拖拉机开始往前缓缓行驶。